日本纪闻之十八：日本的市长都干些什么

日本作为一个“经济大国”，它的政府机关发挥了些什么作用？政府的职能是什么？它怎样抓经济，怎样抓生产？政府是管理一切经济活动的机关吗？在访问德岛县所属的鸣门市时，我们向市长谷光次先生提出了这个问题。这位七十三岁的老市长给了否定的回答：“政府不管企业的经营，经营由企业自己去搞，政府只是指导。”这个问题对我们来说，是不大容易理解的。我们满怀兴趣地请他谈谈作为市长都干些什么。
鸣门市位于日本四国的东北端，隔着鸣门海峡与本州的京都、大阪、神户相望，是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日本的行政机构分三级，即中央、县（包括都、道、府）、市（包括町、村）。城市除东京都（属于县级）下面设区以外，其它城市都不设区。有六万四千人口的鸣门市，就是日本的一个基层政权。我们在雨中访问了这个景色迷人的小城市。老市长乘车陪同我们参观了他最得意的两项“德政”——鸣门市第一小学和老人福利中心，然后陪同我们登上可以鸟瞰鸣门市全景的岛田岛山顶，在一家德国式餐厅共进午餐。
鸣门市同西德的一个小城市结为姊妹城市。我们在这个山顶餐厅喝着德国啤酒，隔窗远眺雨后的鸣门市，远山近海，郁郁葱葱，设计精巧的日本式小楼和许多高层建筑掩映在绿树丛中。谷光先生担任这个城市的市长已有二十二年。他把自己的一生同鸣门市的发展联系在一起，对这个城市满怀着感情。
这是一次工作午餐，我们向谷光先生提出了一连串问题：
“市政府的任务是什么？”“市政府的职权有多大？”“你作为一个任职多年的市长，经常考虑的问题是什么？”
谷光先生说：“市政府的任务就是搞市政建设，搞下水道、交通、电信电话，让鸣门市的人喝上吉野川的水。政府不管企业的具体业务。工厂、商店等各种企业的经营，由他们自己去搞，政府只是指导，向他们收税。”
“对学校也是这样，我的工作就是盖教室，提供设备，创造条件。教学工作由学校做。我只是常去看看，关心他们。这样，教师们都很安心，教学搞得好，他们的工作得到社会的尊重。”
“我经常考虑的就是钱，想办法向国家多要些钱，没有钱什么事也办不成。”谈到地方政府的权限，谷光市长说：“一九四五年停战以后，日本政府通过了一个地方自治法，实行地方自治体制，中央的权力相对缩小，地方的民主权力扩大了很多。地方的权力归议会，可以自己制订条例。凡是市里自己收的税，市长通过议会审议批准后可以自己支配，自己决定怎么用。现在市的自主财源占整个预算的百分之五十。”
“市里不向上缴税，更不上缴利润，相反国家每年要给我钱。我们市民的所得税和汽油税等都被国家收去了；按照法律规定，国家每年一定要返还至少百分之三十二给我们地方。实际上返还的不止此数，现在国家每年补足我们百分之五十左右。”
我们问：“实行地方自治以后，地方权力大了，是否和中央有矛盾？你们也经常到中央去争争吵吵吗？”
“有矛盾，我们也经常去争论。地方要多办些事，就要国家多投些资。我干市长几十年，就经常到中央政府和国会去陈情，目的是多搞些钱，给地方多办些事。为争取把一所国立教育大学拉到鸣门市来办，我前后用了十年时间，不断到上面去陈情，现在终于争取来了。”这位七十三岁的老市长谈起这些，都是引为骄傲的。
听他的谈话，我们弄明白了，作为日本的地方政府，并不直接干预企业的经营，主要任务就是搞市政建设和人们关心的公共事业。正由于这样，看来他深孚众望。据他说，从一九五八年到现在，他连任了六届鸣门市长，有三次是在没有竞选对手的情况下当选的。
他说他初当市长时，鸣门市人口只有四万，现在是六万四千人，准备到一九八五年扩大到七万人。他说：“这个小城市人口增加是好事，可以多收税。当然，人多了，需要增加学校和福利事业，还有交通、处理垃圾等，市政建设的任务也加重了，麻烦的事很多。”
我们参观了鸣门市。这里环境优美，非常整洁，市政建设搞得井然有序，它被打扮成了一座花园城市。目前正在建设一座通向本州神户、全长五千多米的跨海大桥。整个大桥由几座桥联通构成，其中一座明年就要完工。大桥全部建成后，将给鸣门市和四国带来新的繁荣。老市长站在山顶餐厅的窗前高兴地说：“明年离鸣门最近的这座桥通车时，欢迎你们来参加通车典礼。”
除了市政建设以外，鸣门市政府的确把教育和社会福利事业当作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来办。市长陪我们参观的鸣门市第一小学，是市里前几年拨款新建的，共有八百多名学生，全部实行了电化教学。我们看到，每间教室都有辅导教学的电视机，还有幻灯。在“视听觉教室”里，有放映机、录像机、幻灯机、测验机等，学生轮流到这里上课，眼看、手记、耳朵听，从生动有趣的电影和图像中学习文化知识。孩子们饶有兴趣，教学质量普遍提高。据介绍，鸣门市共有十八所小学、六所中学，全部都实行了电化教学。日本政府文部省给予了表扬，称为“鸣门教学方式”。
在市里办的老人福利中心，不仅有各种健身器械和文娱设施，还有各种学习班，并专门办了“老人大学”。我们走进大厅时，见到一位老人正坐在一张带有静电的“健康椅”上，在治疗腰腿酸痛的毛病。谷光市长说，鸣门市六万四千多人口中，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有一万零四百人，占人口的百分之十六，高出日本其他地区的水平。因此办好老人福利工作是人们非常关心的事。
老市长诙谐地说：“学校教育和老人福利是国民最感兴趣的，办好了这两件事，孩子的母亲和老人都欢迎我，选举时都会投我的票。”
“你怎样接受人民的监督？”“你经常接见人民来访吗？”“你认识多少选民？”“不高兴的时候你能对群众发脾气吗？”我们又一连串地提出了问题。“噢！不能发脾气，不要耍官僚架子，那样选民下次就不会投我的票了。”
谷光次市长最后表示了对中国友好的感情。他希望通过记者的努力，在中国找一个人口相当的海滨城市结为友好城市。同这位日本市长的一席谈话，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看来，这位任职二十二年的老市长，为了获得选民的信任，他一生小心翼翼，不敢得罪人民，而且热心地去办好市民所需要的事。直接选举对他是一个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