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杀戮战场到淘金热土

【法国《巴黎竞赛画报》１０月１日一期文章】题：在红色高棉人那里过一
个愉快的周末（特派记者　帕特里克·福雷斯捷）
原编者按  亚洲的事是很复杂的。通过同金边政府达成的特殊协议，红色高
棉在柬埔寨西部的拜林保留了一块地盘，英萨利仍在那里发号施令。他在那里兴
办俱乐部、夜总会和按摩院等供泰国人消遣的娱乐场所。大屠杀之后，出现了花
天酒地的景象。我们的特派记者亲睹了那里的情景。
英萨利的特区
每年旱季，柬埔寨皇家军队都要向拜林发动进攻，但每年都攻不出个名堂来
。作为红色高棉的地盘，拜林似乎一直是坚不可摧的。皇家军队虽然曾攻占了拜
林，但仅仅几天就再次失守了。但是，最近一年来，人们已可以进入红色高棉的
这块圣地了。这是因为，在这以前，英萨利脱离了波尔布特的控制，同政府达成
了协议：实现和平，红色高棉可以按自己的意愿管理被称为“特区”的这块地方
。
抵达红色高棉的第一个哨所时，我们看到一些士兵躺在一顶帐篷下看着我们
。这里驻扎着红色高棉的一支４０００人的部队。士兵们名义上已是皇家士兵，
但实际上他们仍只听命于英萨利。
拜林与外界隔绝已有近２０年之久。一个宝石商对我说：“红色高棉８０％
的领导人现在都住在拜林。他们埋葬了集体主义和革命精神，现在只想赚钱。”
这个宝石商一年以前在马德望经营宝石生意，常常要到缅甸和泰国去采购蓝宝石
和红宝石，而柬埔寨最大的宝石矿藏实际上就在拜林。所以，红色高棉刚一打开
大门，他就来到了拜林。但他只能从一些采集宝石的人那里收到一些小宝石。
夜总会和按摩院
在拜林市场周围，夜总会和表面上像是高级宾馆的妓院越来越多。每当夜幕
降临，一些低级小饭馆门前便亮起五颜六色的灯饰，小饭馆里面随处可见过分涂
脂抹粉、毫不羞涩的招待女郎。
现在，拜林就像是那些专门吸引冒险者和商人的不光彩的边境城市。在那里
，柬埔寨的货币瑞尔已被美元和泰铢所取代。夜里，摊棚前摆放着走私弄来的香
烟、威士忌和白兰地。在一些俱乐部门前，一些穿高跟鞋的姑娘等着招待客人进
去喝冰镇啤酒。拜林供电不足，电冰箱很少见。按摩院已开始出现，一般是由红
色高棉的姑娘负责按摩。我的司机惊讶地说：“这个城市几个月就大变样了。我
第一次到这里时，还没有这些酒吧。我觉得这还只是开始。”
这里的妓女有本地人，也有来自马德望甚至金边的卖淫女子，因为拜林最近
已变得更具有吸引力了。前不久，在英萨利区又开了一处设有剧场和赌场的俱乐
部，有７０名雇员负责从早上８点钟到晚上９点钟接待赌徒。泰国邻近省份的轮
盘赌爱好者常来这里赌博。另一些泰国人则到这里来购买武器、古玩和有刺激性
欲功效的野水牛角。柬埔寨的法律规定保护野水牛，但在拜林来看，金边官员们
的指示仍只具有抽象性的意义。人们在这里还能买到熊牙和象牙。
木材和宝石
在通向拜林的公路两旁，许多树木已被砍伐。木材已被编号，准备运往泰国
。木材每个月可为红色高棉领导人带来１００万美元收入。据说，红色高棉的军
人（包括英萨利及其儿子）有时同政府军串通倒卖木材。
拜林宝石矿藏的开采权掌握在红色高棉手中。红色高棉又将宝石开采权有偿
转让给一些公司。每天晚上都可以看到一部日本制造的机器在市中心的一条马路
上进行挖掘，凌晨又把挖的坑填好以免影响交通。挖得的泥土被用卡车运到５０
０米外的一个地方进行筛滤。有关公司的人定时来取采得的宝石。这一开采活动
每年可给红色高棉带来１亿美元的收入。
现在，开采宝石的２０来家公司中只有两家还在从事开采活动，因为这里的
宝石矿藏已接近枯竭。
波尔布特的战士们
但这一情况并没有使转而奉行经济自由主义的红色高棉人惊慌失措。拜林的
一个负责人微笑着说：“我们将寻找别的路子。我２０岁参加抵抗运动，那时人
民愿意打仗。现在，他们希望和平。”这位负责人现在的信条是经济、投资、利
润和外国援助。他手上戴的镶嵌有钻石的蓝宝石戒指和金表表明，在红色高棉人
中，物质上的成功已不再被视为一种罪恶。这位负责人解释说：“拜林应当实行
对外开放政策。”在谈到成千上万死去的人时，他说：“那是波尔布特的错误。
我对他的路线带来的后果感到遗憾。那个政权干了一些坏事。我们感到对不起人
民。现在，我们将依靠这个地区在各方面求得发展，首先要发展农业和商业。”
在边界上的一些房子里，还住着红色高棉的另外一些要人。他们中有个曾当
过波尔布特的私人秘书和军事顾问的名叫梅密的人，他并不相信波尔布特已经死
了，他认为波尔布特只不过是在生病。我回到金边以后，一位柬埔寨问题观察家
对我说：“红色高棉在军事上已经失败了。他们现在在尝试民主和自由贸易。但
他们的目标仍是夺取政权。”
图片说明：采集宝石的人们在筛滤泥土以寻找宝石。
自从同金边签订了协议以后，英萨利（中）已成了一个老练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