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银行独一无二的地位是怎样获得的

【德国《法兰克福汇报》８月２２日文章】题：瑞士银行保密条例的历史（
作者　塞巴斯蒂安·盖）
银行保密条例肯定是瑞士最著名和最有争议的法律条例之一。但是，银行保
密条例的起源、特别是它在二战中的作用完全不被人所知。
保密条例与瑞士《银行法》
数十年来，瑞士国内外对此作出的最普遍的历史性解释是，银行保密条例是
１９３４年制定的银行法的一部分，它应保护受到纳粹迫害的人士（特别是犹太
人）的财富。
瑞士银行保密条例不是在１９３４年引入的，而只是在一个普遍的法律计划
范围内得到重申。银行保密条例的历史当然要长得多，当时它早已成为银行实践
中的固定组成部分。
那么１９３４年发生了什么呢？经过数年的协商，瑞士议会通过了一部内容
广泛的《银行法》。这部《银行法》的第４７条规定，从现在起，违反银行保密
条例要根据刑法法典来判决。规定的罚金和判刑很重。受害方如果不起诉，违反
银行保密条例原则上也要受到司法机构的追究。通过这项法律明显提高了银行保
密条例的重要性。这种引起轰动的立法方式使瑞士成为银行保密条例受到最佳保
护的国家。
围绕着一部新的银行法的争论于１９３１年就开始了。瑞士政界和经济界的
精英们在商讨法律时甚至没有暗示过，要用这种方式来保护纳粹受害者的财产。
在此后的数十年间，瑞士方面也从来没有把这种动机当作实施银行保密条例的理
由，甚至连战后在与同盟国进行特别艰难的谈判时也没有过。６０年代初，银行
保密条例是出于人道主义动机的说法才流传开来。
那么加强银行保密条例的理由是什么呢？从１９３１年到１９３４年，瑞士
经历了其历史上最严重的银行危机。这场危机导致政府要制定一项对银行业务起
一定监督作用的银行法。
但是，商界和银行界担心，国家的监督会使银行保密条例瓦解。因此，它们
的代表声明，只有在满足如下两个条件的情况下，他们才会接受银行法。第一，
他们要求银行监督不能直接由国家机构来进行。第二，他们要求银行法中必须加
入保护银行保密条例的章节，违反条例的要受到处罚。
沉默的担保者。
除了对内政策的动机以外，对外政策的考虑也对加强银行保密条例起了作用
，这就要追溯到一战时期。因为这场“大战”使瑞士成为欧洲的金融中心。
随着瑞士在国际银行业务分工中占据特殊的位置，瑞士的基金资产也大幅度
增加。这种发展首先应归功于外国基金资产的大量流入，这使瑞士成为国际资本
集散地之一。
瑞士作为资本集散地的意义越大，银行保密条例就越重要。这不仅要考虑到
内政情况，而且也要照顾到对外政策。因为邻国政府当然不会对资本流入瑞士无
动于衷。特别是法国和比利时政府，多次尝试直接对此施加影响，以便取消银行
保密条例。
１９３２年下半年，由于财政问题严重，法国中左政府采取了一系列针对偷
税漏税和资本外流的措施。与此相联系，法国政府给予了瑞士直接而沉重的打击
：１９３２年１０月对瑞士三家大银行的营业处进行了搜查，并找到了关于由瑞
士银行家组织的、有利于富裕的法国国民的巨额偷税漏税和资本外流的有力证据
。
如果人们回想一下这段历史，那么就能理解为什么要在１９３４年强调银行
保密条例。这是安慰被法国政府的措施弄得惶惶不安的国外当事人的一个明确信
号。它向这些当事人表明，以后银行保密条例还会得到更好的保护，因为现在瑞
士这个国家本身是这种沉默的担保者。
二战时期的严峻考验。
但是，二战使瑞士的银行保密条例面临最严峻的考验。战争结束后，瑞士政
界和经济界的精英们确实处在一种非常微妙的境地。一方面他们在国际上受到孤
立：与纳粹德国紧密和顽固的合作使他们在盟国中的威望受损。另一方面，盟国
拥有有力的施压手段。例如它们能使瑞士的外贸明显减少。此外，盟国列出了２
０００多家瑞士企业的黑名单。特别是美国政府还有一张王牌在手：１９４１年
６月，美国政府将瑞士企业和银行在美国的所有存款都冻结了。这是一笔巨额资
产，当时这笔资产达到５０亿瑞士法郎左右，按照现在的汇率大约是１５００亿
马克。
盟国主要提出了两个要求：第一，详细列出在瑞士的德国存款清单；第二，
准确地确认每笔从瑞士账户上转到美国的存款。
这两种情况中，美国人很重视用自己的官员来严格监督清点存款单。此外，
还要求向监督人员说出真正的资产主人的名字。换句话说，瑞士的银行保密条例
要被取消。
１９４３年６月，在盟军登陆意大利之前，瑞士国家银行已表现得十分不安
，并致信瑞士政府考虑这个问题。信件说：“似乎反对瑞士银行保密条例的美国
当局可能倾向于公开瑞士银行的秘密。情况表明，现在就需要考虑一下，如今怎
样才能代表瑞士的观点。”
瑞士国内的社会党人也反对银行保密条例，他们还相当严厉地批评政府与纳
粹德国进行合作。因此在瑞士领导层的眼中，重要的是不让国外的要求和对内政
的批评联合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瑞士走出了一着妙棋：１９４３年１２月，绝大部分议席被
资产阶级政党占据的瑞士议会首次将一名社会党人选入联邦政府，让他掌管金融
。因此，社会党采取了中立态度。
三种手段
在对外政策的争论方面，瑞士领导人采取了三种手段。其一，运用巧妙的拖
延战术，成功地把谈判时间推迟到已经开始的冷战时期。其二，运用金钱武器，
至少向法国人和英国人提供大量贷款。这使英法两国在银行保密条例的问题上采
取温和的态度，并导致同盟国之间意见不一致。其三，大规模使用所谓的“人力
资本”，这能稍微改善瑞士受损的形象。
瑞士人运用这种政策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在所谓的《华盛顿协议》中，瑞
士得到了盟国不需要黑名单的允诺。被冻结的存款得到解冻。最好的是，没有人
再提棘手的银行保密条例问题。只有在一个问题上瑞士不得不作出让步：瑞士不
能像所计划的那样，在不知名的情况下支付在瑞士银行的德国存款。
在与美国的较量中瑞士人取得的胜利，使银行保密条例散发出不可侵犯的特
殊光芒。从此以后，瑞士银行的保密性被认为是十分牢靠的，再也没有什么能够
动摇客户对瑞士金融中心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