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纪闻之十一：日本朋友对中国引进工作的建议（下）

在这次访问中，我们通过实地观察和阅读有关资料了解到，日本在引进中虽然也经过摸索，走过一些弯路，但很快取得了好的经验。据了解，日本引进技术之多，超过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他们在竞争中绝不满足于现状，更不闭关自守，想方设法去掌握最先进的技术。但是，他们又严格地根据自己的“支付能力”和“消化能力”，从实际出发来引进技术。一切强调经济的“合理性”。如果因“支付能力”不足而造成经济损失，或因不能消化、利用而形不成生产能力，他们绝不冒险。
据统计，一九五○年至一九五五年，日本根据国内的急需，又考虑到当时资金不足的情况，重点引进了电力、钢铁机械和部分轻工业基础技术。这些技术在当时并不都很先进，但对日本说来比较实用，一共只花了一千一百五十万美元。这些技术使日本在几年之内发生了巨大变化。一九五五年发电量比一九四九年增长了百分之五十，钢产量增长两倍，商船吨位增长四点五倍。以后，随着资本积累的增加，技术的引进在数量上显著增加，质量也大大提高。但其重点还是购买关键设备、技术专利和技术资料。
此外，日本政府考虑到向国外贷款条件苛刻，因此严格控制外资的使用。从一九五○年到一九七三年，日本引进了将近二千项钢铁工业技术，其资金百分之九十四是国内筹集的。在此期间，日本钢产量从七百多万吨增长到一亿多吨，而钢铁工业累计使用外资仅十六亿美元（折合成一九七八年的汇价为四十八亿美元）。一九五六年至二九七○年，日本总共引进外资一百四十一亿美元，平均每年近九亿美元，仅占日本同期固定资本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三点五。
日本搞现代化并没有完全抛弃老设备，我们对这一点印象十分深刻。这次我们所到的十四家工厂，厂房和设备都并不很新。五十年代的冲床、钻床、有梭织机、羊毛衫横机、普通经编机等仍在大量采用，许多设备不如中国国内一些大厂的先进。他们提高生产技术的主要做法是：或者引进一些关键设备；或者对老设备上的关键部件进行改革，采用电子技术；或者开发新设计，用老设备生产新产品。例如，以劳动布品种多达四十余种而著名的德岛县长尾纺织厂，从清花到印染的全部纺、织、染设备，都跟上海现在大面积使用的设备相仿，梳棉、穿筘等部分还不如上海的先进，只是在细纱机上引进了西德的全自动集体落纱机，从瑞士买了几台宽幅片梭织机。有五十九年历史的岛野自行车厂，主要设备冲压机已经用了十多年，比较陈旧，噪声很大，但出货部分用电子计算机控制，相当先进。这个厂的负责人认为，这种新老设备并存的局面是经济合理的。工厂把注意力放在发展品种上。他们用廉价的老设备生产高质量、多品种的自行车变速器，畅销世界一百多家工厂。
日本朋友告诉说，为了消化并发展新技术，日本企业不惜投入重金和大批人力。在大规模引进时期，一般引进一美元技术，平均花三至五美元进行消化和发展；一九七六年增加到七美元左右。在引进基础上形成的“日本化”技术，又转手向国外出口，赚取外汇。如年产三十万吨合成氨和三十万吨乙烯的生产装置就是这样，日本从美国引进之后很快自己制造，并组织出口。日本人很奇怪我国为什么连续地、成套地引进了十三套三十万吨合成氨设备。他们问：你们为什么老是引进同类的东西而不自己搞呢？节省一些外汇引进一些缺门的技术不是更好吗？
不少日本朋友对我们说：第三世界许多国家技术引进的失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技术水平和管理水平低，引进后消化不了。
而日本国民教育水平高，有一支对新技术消化、适应能力很强的科技队伍和熟练工人队伍。为了培养人才，日本各企业都十分重视对职工进行“能力再开发教育”。现代的日本企业，上自经理人员，下至一般工人，在每个人的终身职业生活中，都要不断地接受定期的教育训练，成为本行业的专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