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纪闻之十：开发丰富的“精神资源”（下）

工厂负责人告诉说，这些人都是各车间推选出来，最后由厂部和工会进行口试后评定的全厂模范人物。厂里一年评一次，选出一个人。墙上共挂了十二张照片，是从一九六八年到一九七九年选出的。对这些人物的表彰十分隆重。全厂职工开大会听他们介绍先进事迹。模范人物的家长和他们毕业的学校校长，都被请上主席台就座。
至于对模范人物的物质奖励是很有限的，最高额的奖金为三万日元，只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一周的工资。据日本朋友说，与金钱相比，人们更看重的是象征荣誉的奖状和奖杯。先进生产者得到这些奖励，都在家庭里陈列出来。至于物质奖励，他们最欢迎的是免费去国外旅行。口号最多的国家在访日之前，有人对我们说，日本可能是世界上口号最多的国家。实地一看，确是如此。我们所到的每一个企业、机关、商店、学校，几乎都看到墙上张贴着自己的“社训”、“社歌”、“信条”、“宗旨”，乃至本企业“德高望重”的创始人的“语录”。这是日本人进行宣传鼓动工作的一种方式。而这些口号，有不少不是生硬地规定要做什么和不做什么，常常是用诗一般的语言写成“格言”或“座右铭”，鼓动人们把能力充分发挥出来，为所在的单位效力。
踏进伊达物产公司的工人休息室，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挂在墙上的“社歌”和“同志赞歌”，歌词大意是：“为了国家，为了世人，大家赶快努力，把伊达物产变成一个城堡，立在青山坡上。”“我们要结成有热血和热情的伙伴，能经得起困苦和悲伤。”德岛县的长尾纺织厂，到处张贴着“从业员信条”：“要把全社的发展和个人的幸福联系在一起。任何工作对公司都是重要的。对自己的工作应该自豪。”这些企业的负责人告诉我们，每年新职工入社，公司都要郑重其事地进行“入社教育”，教唱这些歌曲，背诵“信条”和“宗旨”，培养新职工对工厂的感情。
我们在大阪的岛野自行车厂还听说，这个厂专门成立了“征集口号委员会”。工人们为了应征，有的苦思冥想，有的由小组“集体创作”。口号一旦得到“委员会”批准采纳，就作为大家行动的准则。我们看到的无数口号中有这样两句：“每个人提出的建议，都是使工厂繁荣的营养素。”
据了解，日本的松下电器公司很善于进行这种宣传鼓动。他们经常提出同职工利害攸关的奋斗目标，把职工的积极性诱发出来。例如一九六六年松下发出号召：五年内生产率倍增；工资倍增；职工三十五岁就有自己的住房。果然，企业的这些许诺激发了人们，如今这些目标都实现了。住宅是通过向职工提供分十五年还清的低利贷款来实现的。工人紧张的劳动获得了一定的物质报酬；而松下公司则成为当今日本最大的电器企业之一。工人对小组负责在生产、技术和管理方面让工人享有一点“民主权利”，通过建立“全面质量管理小组”和“无缺点小组”等，吸收工人参加管理，这是日本企业家调动工人积极性的又一个重要手段。
在参观日本最大的农业机械厂久保田铁工公司堺制造所时，我们被工人合理化建议的成果吸引住了。去年下半年和今年上半年全公司一共收到十万件合理化建议，平均每人每年提出二十三件。合理化建议的采用率一般为百分之三十左右。据公司负责人说，实现一项合理化建议，奖金并不算多，最多才发给十万日元，相当工人一个月的工资。通常就奖励一些纪念品。然而，合理化建议还是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这主要是“全面质量管理体系”发挥了作用。企业规定，生产工人自己对小组的经营管理负责；对于技术开发有什么建议设想，可以直接找厂长谈；在实践中涌现出来的优秀人才，可以得到企业培养，得到更多的提级机会。于是，为争取个人有个好前途，大家把脑子开动起来了。
我们在久保田铁工厂的承包厂南海金属制品厂，参观了这个厂金属切削小组开展的质量管理活动。职工们用图解的办法，从品质意识、适应能力、技术熟练程度、工作情绪和身体等五个方面，分析产生废品的原因。根据他们的解释，品质意识，是指人的责任感和是否有明确的目标；适应能力，包括注意力、忍耐力、观察力、敏感和情绪的稳定性等；同家属、朋友及上级的关系处理不好，会直接影响职工的情绪；而疲劳、体弱、病痛、精神过份紧张，也会造成不良产品。因此，为了消灭废品，这个企业不仅注意对工人进行严格的技术训练，而且从思想情绪和体魄上帮助工人进行修养和锻炼，其中包括为工人创造一个心情舒畅的劳动环境。日本人把这一切叫做“通过开发人的能力”“来挖掘企业的无限潜力”。资本家说：“思想比金钱更多地主宰着世界”日本最大的摩托车厂本田技研公司创始人本田宗一郎说过这样一段话：“思想比金钱更多地主宰着世界。好的思想可以产生金钱。当代人的格言应该是：思想比金钱更厉害。”这可能是今天日本企业家在经营方面的一个新观念。
关于开发人的“精神资源”问题，一些日本朋友还发表了这样的见解：日本是一个资源贫乏的国家，人口占世界的百分之三，国土面积只占全球陆地总面积的百分之零点零七。它之所以能发展成为一个“经济大国”，除了其他一些因素外，主要靠开发“人才资源”，特别是人的“精神资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