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不过是想象出来的东西”

【美国《基督教科学箴言报》１０月８日文章】题：诺贝尔文学奖是如何产
生的
★争论由来已久★
达里奥·福荣获１９９７年诺贝尔文学奖一事让某些人感到欣喜，也使世界
文坛上的另外一些人感到懊丧。斯德哥尔摩的评委怎么竟跳过了阿瑟·米勒（美
国）、卡洛斯·富恩特斯（墨西哥）、米兰·昆德拉（捷克）、Ｊ·Ｍ·库切（
南非）以及其他几十位著名作家，而偏偏选中了这位插科打诨的意大利剧作家？
以抨击资本主义、天主教和意大利政府而著称、集演员与剧作家于一身的达里奥
·福的获奖，在文学界激起了轩然大波。
有关诺贝尔文学奖的争议并不是新鲜事。自从１９０１年苏利·普鲁多姆（
法国）成为第一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以来，获奖结果不断引来非议。那么，挑选
获奖者究竟有何讲究？
本世纪初，诺贝尔文学奖的评委们淘汰了俄国小说家列夫·托尔斯泰，让普
鲁多姆获奖，引发了激烈的争论。诺贝尔奖委员会以阿尔弗雷德·诺贝尔遗嘱所
定下的标准为他们的选择进行辩解。这份遗嘱特别规定，诺贝尔奖获得者应该是
这样的一些人，他们“在上一年中，对人类造福最大……在文学领域就某一理想
的主题创作了最突出的作品……在任何情况下，选择获奖者时不应考虑其国籍”
。
瑞典文学院在为自己的选择进行辩解时写道：“（托尔斯泰）在他的无数作
品中，不仅否认教会的权威，而且否认国家的权威，甚至否认财产权──奇怪
的是他本人却安享着这种权利，他还对个人和民族自卫的权利表示怀疑。”
“理想的主题”和“造福人类”之类的说法，使得在选择获奖者时可以有很
大的自由度。诺贝尔的遗嘱是手写的，其中有些部分相当模糊。数十年来，对于
该遗嘱所确定标准的诠释已经发生了变化，尤其是对“理想”一词的诠释。
★遴选过程８个月★
从一开始的时候，瑞典文学院就是根据作家的全部作品，而不是单部作品确
定获奖者的。该文学院只在颁发给９位获奖作家的嘉奖状中提到了具体作品的名
称。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遴选过程实际上相当简单直接。瑞典文学院邀请有关的
机构或人员──国家级文学组织、学术机构、大学教授以及以往的获奖者等──
提名文学奖候选人。提名必须在每年２月１日之前送达文学院。文学院任命一个
工作委员会，即诺贝尔奖委员会，对这些提名进行审查，必要时还会请专业人员
帮助（例如遇到以该委员会成员不懂的语言写作的作家）。之后，这个委员会向
文学院推荐一名获奖人选，文学院在１０月初就此进行口头表决。结果随即宣布
，颁奖仪式则于１２月１０日诺贝尔逝世纪念日在斯德哥尔摩的音乐厅举行。
对获奖人选的表决过程是民主的，依多数裁定原则作出决定。由于瑞典文学
院有固定的１８名院士，因此有时会出现票数相等的情况。文学院可以同时向两
位作家授奖，这样的情况出现过４次。
设想你是瑞典文学院由国王任命的１８名终身院士之一（每位院士可得到一
枚印有古斯塔夫三世国王头像的银币，凭此参加每周四下午５点的会议）。时间
是２月２１日。文学院已经收到了几十项，也许是几百项的提名，需要对它们逐
一考虑。有些被提名作家写作用的语言评委会中没有人能懂。到５月３１日开始
夏季休会之前，评委会必须把一长串的名单减少到５位候选人以备最后的筛选。
当９月１５日左右评委会重新开会时，能用来就最终获奖者达成一致意见的时间
不到１个月。这可是一项消磨意志的工作。
对所在国家及其人民进行深刻描绘的作品往往会赢得评委的好感。继“地方
特色”之后，诺贝尔文学奖的嘉奖辞中最常见到的主题是“理想主义”。瑞典文
学院喜欢挑选那些拓宽严肃文学的外延、使之包含以往不曾表现过的国家或种族
的作家获奖。
★奖内奖外都有大师★
用哪类体裁写作的作家获奖最多？这个问题没有确定的答案。许多获奖作家
不仅仅在文学领域中显露才华，取得骄人的成就。鲍里斯·帕斯捷尔纳克（《日
瓦戈医生》作者，１９５８年）因其诗歌和俄罗斯叙事史诗受到嘉奖，而切斯瓦
夫·米沃什（波兰，１９８０年）的诗歌、散文和回忆录都享有很高声誉。德里
克·沃尔科特（圣卢西亚，１９９２年）是一位很有声望的诗人和剧作家。
总的说来，小说家获奖最多，其次是诗人和剧作家。有两位历史学家──特
奥多尔·蒙森（德国，１９０２年）和温斯顿·丘吉尔（英国，１９５３年）获
过奖。哲学家４次获诺贝尔文学奖：鲁道夫·奥伊肯（德国，１９０８年）、亨
利·贝格松（法国，１９２７年）、伯特兰·罗素（英国，１９５０年）以及让
─保罗·萨特（法国，１９６４年）。
尽管瑞典文学院的提名范围所及甚广，但他们努力评选出的结果往往仍会被
人说成是在搞文化和性别歧视。以欧洲主流语言之外的语言写作的作家很少有获
奖的，仅有的几位获奖者是：克罗地亚的伊沃·安德里奇（１９６１年）、日本
的川端康成（１９６８年）和大江健三郎（１９９４年）、捷克斯洛伐克的雅罗
斯拉夫·塞费尔特（１９８４年）以及埃及的纳吉布·马赫福兹（１９８８年）
。
迄今为止总共有９１人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其中妇女只有９人。这表明，
要么是世界上伟大的女作家太少，要么就是瑞典文学院重男轻女。今年之前的８
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中有３位是女性：纳丁·戈迪麦尔（南非，１９９１年）、
托尼·莫里森（美国，１９９３年）、维斯瓦娃·申博尔斯（波兰，１９９６年
）。
由于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瑞典文学院通过内部协商办法对因故空缺的院
士职位作出任命，并报请国王批准，文学院有史以来只有过４位女性院士。
苏联政府从来都没有认可诺贝尔文学奖的人文原则。第一位出生在俄罗斯的
文学奖得主伊凡·布宁（１９３３年）是在流亡法国时得的奖。亚历山大·索尔
仁尼琴（１９７０年）拒绝前往斯德哥尔摩领奖，因为他害怕会被禁止返回苏联
。４年后他因为发表《古拉格群岛》而被驱逐出境。最后一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的苏联作家约瑟夫·布罗茨基（１９８７年）在移居美国之前，曾因为从事诗歌
写作的“寄生罪行”而受到审判。
自诩为众望所归的诺贝尔文学奖似乎深得世界舆论的重视。这项被索尔·贝
洛（美国，１９７６年得主）称为“超级证书”的奖项，使某些作家和文学传统
脱颖而出，从而使它们能够吸引更多的注意力。诺贝尔文学奖常常会引发有关不
同候选作家文学价值相对高低的激烈争论。纵然有的大师始终与这一奖项无缘，
但他们仍不失为大师，他们的作品仍将流芳百世。
归根结底，明智的人们也许应该想一想阿尔弗雷德·诺贝尔本人说过的一句
话──“公平不过是想象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