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刊文章：１９９９年美国会出现经济衰退吗？

  
【美国《新闻周刊》１０月１２日一期文章】题：１９９９年会出现经济衰
退吗？（作者　罗伯特·塞缪尔森）
尽管股市断断续续出现反弹，但仍从今年７月中旬的最高点下跌了大约１７
％。对于当前股市的狂泻有两种解释：第一种解释是，投资者对所发生的一系列
事件困惑不解。这些事件有８月中旬俄罗斯卢布的贬值、９月底长期资本管理公
司濒临崩溃等；第二种解释是，市场正在发出经济将发生真正转折的信号：美国
经济在经历了７年健康的增长之后将急剧减速，甚至进入衰退。
对不起，同胞们，经济眼下看起来就像是衰退。
让我们来说说所有通常的警告吧。美国经济眼下看来还是很强劲的。９月份
，美国的失业率为４．６％（略高于８月份的４．５％）。克林顿总统吹嘘说，
失业率１５个月以来一直在５％以下，是２８年来最好的。与此同时，人口普查
局在一份报告中说，１９９７年中产阶级家庭的收入增长了近２％，达到了人均
３７００５美元；在政府规定的贫困线以下生活的人口已下降了近１００万人。
但是，除了这些积极的报道之外，经济正在逐步走向衰退。
不祥的征兆
美国人一度很强的信心是建立在稳定的股市和强劲的就业增长的基础之上的
。正是这种强劲的信心使得消费者在１９９８年初狂热地消费。由于美国人把他
们获得的收入都消费掉了，储蓄率因此降到了不足１％。可是，随着全球性的经
济危机吞噬了公司的利润，股市开始下挫。如果消费开支随着股市的下跌而下降
，衰退就将是不可避免的。一个不祥的征兆是，消费者的信心虽然还很强，但已
经开始慢慢下降了。
由于美国出口的下降以及其它国家试图通过增加对美国的出口来恢复经济，
美国的贸易逆差大幅度上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说，经常项目赤字１９９９
年将达到２９００亿美元，几乎比１９９７年的１５５０亿美元增加一倍。自今
年３月以来，制造业就业机会减少了１５２０００个。美国国内的消费势头仍将
保持强劲，只要美国人继续把他们现有的收入都消费掉。这是大多数预测家不那
么肯定的一种假设。如果国内外的经济前景都变得越来越暗淡，那么，美国公司
为何还要继续通过大量投资来扩大生产能力呢？
经济中的这些方方面面加在一起──消费、出口和商业投资──相当于这个
国家的国内生产总值的三分之二强。难道其余部分（主要是住房建设和政府开支
）能够继续促使经济增长吗？可能不会。政府开支现在几乎不可能成为拉动经济
增长的火车头，因为联邦预算自１９６９年以来才第一次获得盈余。预防衰退的
一个壁垒是这样一个事实，即现在就业的美国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这一事实
也许比股市还能增强人们的信心。可是，如果公司因其利润不尽如人意而开始裁
员的话，这个壁垒很快就会倒塌。就在上周，吉列公司宣布利润减少，并说将在
其全球各公司中裁员４７００人。眼下银行也构成了新的危险。它们在遭受损失
之后可能加紧对贷款的控制并提高信贷标准。
如果美国经济出现衰退的话，几乎一切都将趋于恶化。请注意一下全球通货
紧缩的可能性。自１９９７年初以来，世界市场上的原材料（石油、小麦、铜、
咖啡等）的价格已下降了１０％至４０％。这使原材料出口国家（出口石油的俄
罗斯和墨西哥、出口咖啡的巴西、出口铜的智利和出口小麦的加拿大）和美国的
农场主受到了损失。随着美国经济陷入衰退，这些产品的价格可能将进一步下降
。工业产品（化学物品、汽车、机械等）的价格也可能受到影响。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最近的一次预测中大幅度地下调了它对世界经济增长的
预测数字。它估计１９９８年世界经济仅将增长２％，１９９９年则将增长２．５
％，大大低于１９９６年和１９９７年４％的增长率。一些遭受危机的国家的经
济实际上将处于衰退之中。印度尼西亚的经济１９９８年估计将下降１５％，韩
国将下降７％。然而，尽管世界经济将出现低增长率，但美国和欧洲的经济（加
在一起约占世界经济的４０％）仍然是健康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其预测中加
上了一个令人压抑的限制条件。它说，面临的风险“主要是经济呈下降趋势”，
“更为糟糕的结果显然是可能出现的”。
出现衰退的可能性较大并不意味着真会出现衰退。正如大多数预测家所说的
那样，经济力量可能会使自己摆脱所有潜在的危险。工资增长的幅度要大于通货
膨胀增长的幅度，从而提高人们的购买力；尽管股市最近一直下跌，但是股票的
价值（和人们手中证券的票面价值）仍比几年前高得多；抵押利率正在下降，这
有助于人们购买住房。不过，现在的危险太明显了，不得不予以公开承认。
虚假的安全感
即便在今天日趋衰弱的世界经济中，人们也可能看到一丝恢复的迹象，但仅
仅是微乎其微的迹象。尽管人们都为当前的世界经济危机感到痛苦，但令人好奇
的却是人们没有一种紧迫感。日本人在银行体系改革问题上一直犹豫不决。总的
来说，欧洲人采取的似乎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尽管促使他们经
济持续增长的巨额贸易顺差面临着威胁。有人建议他们也应该降低利率，可是他
们对此不屑一顾，认为这样做将阻碍他们１９９９年实行统一货币。美国人的担
忧大都还停留在口头上，当落实到行动上的时候──如国会批准对国际货币基
金组织的拨款、联邦储备委员会降低利率等──动作就缓慢了，似乎也不担心
了。
美国人也许会产生一种虚假的安全感。但是，人们很难忽略现在与２０年代
末期那种情况之间的可怕的相似之处。当时同现在一样，美国人经历了令人振奋
的股市暴涨；当时如同现在一样，他们享受着新技术的喜悦（当时是汽车、收音
机和飞机，现在则是电脑和因特网）；当时如同现在一样，他们认为，他们已经
开始了一个看不到尽头的繁荣期。毫无疑问，过去３年美国的经济状况要比９０
年代初任何人所预料的要好。但是，经济状况的这种出人意料的特性一定能够让
我们认识到，人们眼下的情绪──９０年代初是悲观的，现在则是乐观的──几
乎不是指向未来的一个可靠的路标。美国是支撑世界经济的最后一块多米诺骨牌
。如果这块骨牌倒塌下来，那么一场灾难就将降临到我们大家头上。
图片说明：是泡沫，还是新经济？（法新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