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未解密的克格勃档案

原编者按  澳大利亚共产党曾为莫斯科充当间谍？或者，这仅仅是一部冷战
小说？不过，有关机构曾经截获的克格勃情报表明，澳共确实曾向克里姆林宫提
供有价值的军事情报。本报独家从德斯蒙德·鲍尔和戴维·霍纳撰写的新书《破
译密码：澳大利亚克格勃间谍网》中摘取本文以飨记者
【澳大利亚《悉尼先驱晨报》文章】题：一群叛国者──为斯大林充当间谍的
澳大利亚共产党
１９４５年１月６日澳大利亚军队总司令托马斯·布莱米爵士在致本国政府的
一封“绝密私人信函”中说，“有事实证明，肯定从澳走漏了盟军情报机构的消息
，而且泄露情报的源头显然是堪培拉”。信中列举了几个被泄露的情报，其中包括
在菲律宾的联合作战计划及对那里的日军力量的估计。在这些例子中，盟军情报都
是泄露给“驻澳大利亚的一位苏联公使”的。虽然布莱米一直守口如瓶，但盟军通
讯情报组织还是通过日本的无线通讯截获和破译了他在信中透露的这一情况。
于是在间谍与反间谍的历史上，最引人入胜的一个故事拉开了帷幕，最终破获
了一个以澳共高级官员为首的间谍网。在１９４３─１９４８年间，这些人将澳、
美、英的战略、军事和政治机密泄露给莫斯科。
这起间谍案涉及全球几个最秘密的情报组织，加剧了东西方之间的相互猜疑，
致使澳美情报交流工作中断两年，导致澳政府在英国指导下成立澳安全和情报组织
，并帮助确立了澳保守党在堪培拉牢固的领导地位。
韦诺纳行动

盟军破译密码的“韦诺纳行动”揭露出苏联在战后的一些间谍活动。“韦诺纳
行动”在１９８０年５月被首次披露。但直到１９９５年７月，美国政府才公布
该行动的具体内容，并开始发表“韦诺纳行动”破译成果的复印件。
   “韦诺纳行动”最成功的破译成果之一是从１９４３年年中开始的５年期间，对
堪培拉同莫斯科克格勃的前身内务人民委员部之间的通讯密码进行破译。
美国的“韦诺纳行动”是从１９４３年２月１日在弗吉尼亚阿灵顿大厦的美国
陆军通讯情报局开始的。到１９４６年年底，该局就能破译苏联通讯信号中的大部分
密码。例如１９４４年，该局破译了“核弹间谍”克劳斯·富克斯发出的美国核弹
机密“曼哈顿计划”的情报。
到１９４７年９月底左右，美国情报人员截获了一条连接堪培拉和莫斯科的通
讯线路的信号。从破译的密码中，美国人得知苏联间谍头目维克托从澳共间谍克劳
德那里得到两份文件：《印度和印度洋的安全》和《西地中海和东大西洋的安全》
的复印件。这两份文件是英国战时内阁下属的一个机构编写的。这些文件的内容是
在１９４６年３月２２日─４月３日期间从堪培拉传送到莫斯科的。美国向英国政
府通信局索要这些文件的原件以便同他们破译的密码进行对比。英国很快将复印件
交给美国，帮助美国迅速破译了克格勃码群的大部分密码。１９４７年１２月，英
国政府通信局成立了自己的“韦诺纳行动”小组以同美国进行合作。
克劳德小组

从３０年代中期开始，澳共就坚定地听从莫斯科的指示。在１９４１年６月德军入
侵苏联后，澳共成为战争的有力支持者。
当时绝大部分澳共党员还是忠诚于国家的澳大利亚人，但很多澳共核心人物逐
渐将他们忠诚的第一对象变成莫斯科，其中４０年代的两名澳共中委在这个间谍案
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他们是澳共组织者沃尔特·塞登·克莱顿和小说家凯瑟琳·苏
珊娜·普里查德。虽然克莱顿是澳安全情报当局重点调查多年的目标，但他仍是位
谜一样的人物。他一直拒绝讲清他的活动真相。他说他从未参与任何非法活动、从
事任何间谍活动、收集资料和秘密情报，以及见过或知道任何“俄罗斯人”或“苏
联公民”。
克莱顿１９０６年３月２４日出生在新西兰。１９３０年他来到澳大利亚，开
始了和以前截然不同的职业生涯。促使克莱顿走上新的职业道路的是后来成为他妻
子的希尔达·玛丽·莱恩。莱恩是澳大利亚社会主义先驱威廉·莱恩的侄女，一位
职业歌手。１９３０年她在访问新西兰时认识了克莱顿。比她小７岁的克莱顿被她
的风采迷住，随她前往悉尼，后来到了墨尔本。他们于１９３１年６月２４日结婚
。
１９３３年克莱顿加入澳共，很快就成为澳共的专职官员。像很多人一样，“大
萧条”中的丑恶和不公平现象使克莱顿的心理受到强烈震撼，他从此认为推翻资本
主义、实现共产主义是消除这些现象的途径。但他的同志中没有一人能像他那样将
所有精力都投入澳共的工作，或像他一样在准备为莫斯科尽忠方面走得那么远。
到１９４１年年底，克莱顿已全身心地投入澳共的“地下”工作。同他见面的
首位苏联情报官员是弗拉基米尔·米赫伊夫。介绍克莱顿同米赫伊夫认识的中间人
可能是普里查德和澳共《论坛》报记者鲁珀特·洛克伍德。
到１９４４年年底，克莱顿同米赫伊夫的继任费奥多尔，诺索夫建立了密切的
地下工作关系。从１９４５年开始，克莱顿的可靠性和获取官方文件及情报的能力
给莫斯科中心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他被正式招募为内务人民委员部的特工。１９
４５年４月克莱顿的代号被定为“克劳德”。同年５月４日在他和诺索夫的“定期
会面”中，诺索夫“以奖励个人努力这一貌似有理的借口”说服他接受苏联情报机
构给予他的酬金。
到１９４５年年底，克莱顿定期向内务人民委员部提供一些官方文件和情报。
他有很多情报来源，其中包括普里查德、警察艾尔弗雷德·休斯、当时的澳大利亚
外交部长伊瓦特办公室的打字员弗朗西丝·伯尼、外交官伊恩·米尔纳和吉姆·希
尔。那时，克莱顿已建立了一个从各种渠道收集情报、并向内务人民委员部提供这
些情报的间谍网，名为“克劳德小组”。例如，英国战时内阁的文件内外交部的伊
恩·米尔纳收集。克莱顿将这些文件交给苏联公使馆。那里有人用３５分钟的时间
将这些文件照下来，然后再还给米尔纳。
澳反谍不力

英国的“韦诺纳行动”抓住了一些线索。在１９４８年２月７日，英国军情五
处处长珀西·西利托勋爵和该处负责安全工作的罗杰·霍利斯抵达悉尼。他们带来
“韦诺纳行动”破获的情报，这些情报表明澳大利亚有一个苏联间谍网。澳官员应
该很快认识到西利托此行的重要性。因为从１９４７年开始，美国就已逐渐减少向
澳提供情报。１９４８年４月７日，霍利斯再次来澳，讨论了澳共间谍网一案，并
要求澳安全机构听从军情五处的指示。
与此同时，澳安全工作的声望持续下降。到１９４８年５月，美国当局决定完
全禁止将美国的秘密情报提供给澳。美国此举是在要求澳采取更多的行动。
在西利托访澳一年多后，虽然澳安全和情报组织已经搞清“刺果”（伊恩·米
尔纳）、“旅游者”（吉姆·希尔）和“谢斯特拉”（弗朗西丝·伯尼）的身份，
但它还不知道“克劳德”（克莱顿）、“本”（艾尔弗雷德·休斯）和颇有影响的
“学者”（凯瑟琳·普里查德）和其它代号指的是谁。美国仍然拒绝向澳提供重要
的国防情报。
到１９４９年６月，澳安全和情报组织高级官员相信“克劳德”就是克莱顿。
但那时。从事多年地下工作的克莱顿居无定所，澳情报机构找不到他。
英一无所获

到１９４９年８月，英澳反间谍人员已搞清１９４３─１９４８年间参加“
克劳德小组”的全部成员的身份。但其中没有一人受到审判，虽然很多人多年来
受到澳安全和情报组织的审问和监视。
到１９４９年９月，军情五处决定让澳外交部将吉姆·希尔送到伦敦。１９５
０年２月，希尔前往伦敦，在此后的３个月他的行动受到军情五处的严密监视，虽
然他很快同几位英共党员和在伦敦的澳共社团建立了友好的社会关系，但他没有同
苏联使馆接触和参与秘密或非法活动。４月底，军情五处决定直接审问希尔。
１９５０年６月６日，希尔出人意料地被他的上司领到一间屋子，介绍给军情
五处著名的审问者吉姆·斯卡登。此人在半年前曾使“核弹间谍”克劳斯·富克斯
招供。
虽然斯卡登让希尔放松心情，但他传递的信息是英国安全部门已经知道他的一
切。斯卡登最初提到希尔在墨尔本上中学时的板球成绩。尽管如此，希尔没有上当
。他只承认他“不慎”在堪培拉参加过一个左翼党派，但他坚决否认英国情报机构
关于他曾向莫斯科提供情报和盗取官方文件的说法。
实际上，希尔对这次审问及军情五处掌握的关于他个人生活和间谍活动的所有
证据“并不感到紧张”。
１９５０年６月斯卡登对希尔的审问一无所获，这预示着“这桩间谍案”即将
了结。正像澳安全和情报组织前官员菲尔·吉尔伯特所说：“伦敦的审问搞得一
团糟。斯卡登泄露了军情五处掌握的所有情报，一点都没有保留。”
这起间谍案在澳历史上所起的作用是重要的。在１９４９年１２月大选中，美
国不信任的澳工党在执政２３年后下台。保守党领袖孟席斯取代了奇夫利，当选
为澳总理。
从莫斯科的角度来看，从澳获得的情报的价值是永远无法估量的。俄罗斯仍然
在保护关于这起间谍案的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