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母爱

【美国《华盛顿邮报》文章】题：母亲含泪的笑（记者　利比·英格丽德·
科普兰）
想像你有一个２２岁的儿子，他聪明、活跃、雄心勃勃。他因为肺部生了一
个大肿瘤而死去，留下悲伤的一家人，以及最后的一部作品──一本他希望得到
出版的儿童读物。
想像你出版了这本书（用你自己的钱），带它走遍全国各地（靠你自己的力
量），并使它获得成功，尽管自费出版和儿童读物这两个领域的形势都很严峻。
接下去怎么样呢？你能耐心把这个故事读完吗？
她今天只喝了些橙汁和咖啡。当巴巴拉·萨尔茨曼从她的一个黑包里拿出用
餐巾纸包的一小包东西时，已是下午１点了。纸包里包的是５小块因潮湿而变得
不新鲜的英式松饼。这就是午餐，随后她就出发了。
今年５７岁的萨尔茨曼曾是《洛杉矶时报》娱乐版的编辑，她是个工作狂。
在７天之内，她已举行了９次朗诵会，４次在电视上露面，与３位参议员见面，
并参加了为期４天的美国图书馆协会大会。
在开车时，萨尔茨曼讲趣闻轶事。她常常笑。她迷了路也并不生气。为了保
持幽默感，她让自己去想戴维。
戴维·萨尔茨曼。他相貌英俊，出类拔萃。他利用升入大学四年级前的那个
暑假去希腊学习，母亲记得他当时晒得黝黑──像个“希腊神”。正是那年夏天
他构思了《小丑丢了他的铃铛》一书。这本书后来成了他母亲的命根子。
在戴维的书中，小丑的使命是使一个“寒冷孤独的”世界重获幸福。萨尔茨
曼一家──巴巴拉、乔和他们的大儿子迈克尔──感到，书的主人公小丑身上有
其作者的影子。和他们钟爱的戴维一样，他白肤、金发、碧眼，滑稽可笑，总能
令人的精神振奋。当国王不再认为他可乐而把他从王国放逐后，小丑把一个年轻
的癌症患者逗笑了，从而拯救了世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戴维是在他发现自
己患有肺癌之前构思出这个故事的。）这个故事的寓意讲的是个人在内心找到幸
福──在各种境况下都感到幸福──的能力。
萨尔茨曼说，戴维“总是有办法在走进一间房间之后让满室生辉”。她认为
，她自己的目标是把儿子的遗作带给全国各地的孩子们。
戴维的病是从干咳开始的，不知不觉间就出现了。然而，咳嗽迟迟不好。在
学校里他还有其他症状：夜里出汗，体温偏低，疲惫。医生发现他得了何杰金病
。
萨尔茨曼说，当时病情已经相当严重，但这种病的患者活下来的机率很高，
而她的儿子又极其朝气蓬勃。他们想，他或许能战胜病魔。
戴维的意志是坚强的。他坚持在耶鲁上完了大学四年级，既接受放射治疗和
化疗，又上课，还担任校园导游和写他的书。他毕业时，病情曾短时间得到缓解
，但后来又复发。他回到家中，接受了骨髓移植手术。
他以令人无法置信的坚毅接受了将要到来的死亡。在家中，父母把车库变成
了供他写作的工作室。他相信自己的作品。他将把它完成。
他确实做到了。他在３月去世，死前仍在修改他已完成的作品。
戴维的家人答应他，他们会在他死后出版这本书，而他们也确实这样做了。
当大出版公司不肯接受它时，他们就自己出版。他们靠财产二次抵押得来的２５
万美元和朋友的资助来进行第一批的３万册书的印刷。他们１９９４年成立了“
小丑”公司。
自从此书１９９５年首次印刷以来，他们已销出了２５万本。据《出版者周
刊》的儿童读物编辑戴安娜·罗巴克说，这“对一本问世仅３年的书来说是很大
的销量，尤其考虑到这本书是自费出版”。
１９９６年３月，在这本书首次印刷之后还不到一年，它就在《纽约时报》
的畅销书排行榜上居第１６位。
为了让儿子的书走向全国各地，萨尔茨曼１９９６年辞去了自己的工作。这
意味着旅行、举办朗诵会和开展捐赠活动，意味着每个月有５—１０天离家在外
，每天早起和整日整日地忙碌。这种全身心的投入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此书为何
能获成功。
人们对这本书的反应似乎确实是不同寻常的强烈，这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
是故事后的故事的情感力量。悲伤是一种强大的凝聚力。萨尔茨曼提到那些在朗
诵会和大会上走近她的人，他们非常感激，有时还热泪盈眶。他们失去了母亲或
儿女。他们谈到疾病、事故和此后的岁月，并问她：“你怎么面对这些呢？”
她也并不准备停下来。萨尔茨曼预计自己将至少再在戴维的书上投入１０年
时间。她计划把书译成其他语言，并把“小丑”公司的业务扩展到玩具、衣服、
一部卡通片和一出戏剧。她想出版戴维的日记以及他未写完的一些儿童读物。
这个故事讲的不仅仅是戴维的成就。这个故事讲的是他母亲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