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贵族在游艇上的秘密决定

【法国《巴黎竞赛画报》周刊９月１０日一期文章】题：基里延科的被解职
是由金融贵族们在一艘游艇上决定的（记者米歇尔·佩拉尔　斯特凡娜·本图拉
发自莫斯科）
精英们预感到最坏情况来临
８月２３日，自由派的精英们预感到最坏的情况即将发生，于是在莫斯科郊
区的总理小洋房里开会。几个小时以前，种种迹象表明，在金融寡头们的影响下
，叶利钦已经决定让这些精英为危机作出牺牲。在这群“狼崽子”中，鲍里斯·
涅姆佐夫曾被指定为“沙皇”的接班人。他也不大乐观。他说：“今天早上基里
延科告诉我，总统已召见他，问他对组成新政府有什么意见。我一听这消息立即
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认识叶利钦已经八年了。我知道，当他作出这一姿态时
，那就意味着他很快就要签署解职命令了。我对丘拜斯和基里延科说，从各种可
能性来看，我们将会被扫地出门……”
其实，这并非完全出人意料之外。几天来，随着波及俄罗斯全国的危机的深
入，这些自由派年青人同金融贵族们的潜在战争激化了。总理基里延科在８月１
７日宣布，俄罗斯的经济已经失败。他同时确认，那些靠国家负债而兴旺起来的
工业—金融王国也将破产。在继续生存问题上受到威胁的那些工业—金融王国决
定发起反击。
秘密会议在一艘游艇上举行
据悉，那些金融贵族们在一次秘密会议上确定了反击的计划。秘密会议于８
月２０日左右在圣特罗佩港湾的一艘游艇上举行（那艘游艇属于庞大的财团俄罗
斯联合进出口银行的老板弗拉基米尔·波塔宁）。另一个寡头鲍里斯·别列佐夫
斯基（他对叶利钦家族很有影响）是这次秘密会议的主要发起者。后来正是他说
服叶利钦用他的盟友切尔诺梅尔金取代了基里延科。鲍里斯·涅姆佐夫接着说：
“在总统发布专横命令的前夕，我们正在政府里同丘拜斯一起工作。这时，别列
佐夫斯基突然出现。他对我们说：‘我们即将解散你们这个小小的青年帮，然后
成立一个真正的政府。’听他这一说，我一时搞不明白他突然来访的意图。后来
我想了想，发现只有一个解释：他是要向我们表明，归根结底他才是这个国家的
领袖。”
８月２３日下午，其他一些金融寡头由波塔宁牵头接着采取行动。显然，他
们已决定要彻底斗垮这些要宣布他们的失败的年轻改革者。
涅姆佐夫说：“将近下午３点钟时，他们打电话到基里延科的郊区别墅，要
我们到白宫（俄罗斯政府所在地）去。我们各自乘车跟在总理的奔驰汽车后面来
到了白宫。我们在办公室里坐下，一边喝茶一边猜想着总统签署命令的时间。将
近晚上８点钟时，人们宣布了解散现政府的消息。为了告别，我们在前厅里摆好
了桌子。女士们喝香槟酒，男士们则喝伏特加。末了，我们走出白宫，去看望矿
工（今春以来，这些矿工一直滞留在白宫前，抗议不发工资的作法）。６月份时
，我曾答应他们在夏末来看望他们。我把刚发生的情况告诉了他们。他们听后问
道：‘为什么没有把那些寡头投入监狱？’我只能照实回答他们说：‘我们来不
及那样做，特别是没有力量那样做。俄罗斯的权力机制仍充满着复杂的宫廷斗争
的传统。我忙于改革垄断制度，没有时间同总统经常接触。而寡头们从没停止对
我们搞阴谋。’”寡头们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挽救他们的受到威胁的王国，至
少要挽救他们还拥有的东西，即使因此使国家加速陷入前所未有的金融危机的混
乱形势也在所不惜……
经济变坏老百姓受苦
在浑浑噩噩的莫斯科，解散基里延科政府的消息起初并没有引起什么反响。
但紧接着市场出现了强烈反应。交易所市场实际上已不存在。有一种在一年
以前最抢手的股票，当时曾达１７美元１股，现在的标价降到了１美元１股。一
些青年股民原以为买这种股票发了财（至少是在纸上发了财），现在却突然发现
自己所发的财已化为飞烟。那些由金融贵族们组成的庞大王国也受到了严重的财
产损失（损失率最高达９０％）。在这场风暴的打击下，其中有些王国已无法继
续存在下去。曾资助叶利钦重新当选的七大富翁之一、弗拉基米尔·斯莫伦斯基
财团已被宣布“临床死亡”。俄罗斯三个最大的寡头（佩列佐夫斯基、波塔宁和
古辛斯基）也受到了沉重打击，以至这三个老对手现在只好捐弃前嫌，携起手来
以求生存。一位银行家评论说：“这些受了伤的鲨鱼明白，它们现在必须朝一个
方向游去。”
俄罗斯的地下经济也为这场危机作出了牺牲。在卢科莫耶俱乐部，漂亮的乌
克兰妓女埃莱娜叙述她的顾客们的恐慌状况说：“昨天夜里，他们中的一个约５
０来岁的人几乎快精神崩溃了。他说自己在短期公债券市场上至少损失了５０万
美元。他说‘这些钱是他辛辛苦苦地挣来的’。最近，他在莫斯科郊区的一场‘
算帐’中失掉了两个朋友。他说他本人曾不得不两次杀人。”
面对通货膨胀，普通的人们又采取了老办法。奥尔加·克拉斯诺娃就曾落入
外汇走私犯的圈套。她需要卢布以支付结婚晚宴费用（相当于５０００美元）。
由于讨厌排队兑换卢布，她便拿出积蓄的５０００美元从一个衣着整齐的人手中
换来了卢布。但到餐馆才发现上了当，那一叠整齐的卢布实际上只有１００卢布
，其余的钞票都是卢布影印钞。
大家都在想方设法换掉手中很容易变得很不值钱的钱。卢布贬值的消息传出
时，瓦莱里·谢苗诺夫（一家成衣店的老板）及其妻儿正在巴塞罗那度假。闻讯
后，他当即用高价买了飞往莫斯科的机票，把妻儿暂时留在巴塞罗那，只身飞往
莫斯科，以便像所有的人一样设法挽救积蓄的卢布。他同一个伙伴一起用卢布买
了一些还能买到的东西，如洗衣机、电冰箱和烤炉等。此外他俩还在黑市上来回
奔波，利用差价赚钱以减少卢布贬值所带来的损失。
不安的气氛使人们又想起了以前的压抑日子。在一家婚姻介绍所，老板让娜
踌躇满志。在两个星期里，有２００多名女士同她接触，想请她介绍一个外国丈
夫。她常常接到男方不安地从法国、美国、加拿大等国打来电话，对俄罗斯的形
势表示不安。他们在电话里问道：“铁幕是否又要降下来了？”在基里延科被解
除总理职务后的第二天，这家婚姻介绍所接到的电话空前地多了起来。
在莫斯科心理治疗中心，人们给医生们留下的印象是：１９９４年金融危机
曾使成千上万的小储户破产的形势似乎又来了。
一个人用绝望的声调在电话里说：“我简直快疯了。”伊琳娜是一个２２岁
的年青妇女，在一家理发店工作。危机刚一爆发，她就被解雇了。由于没有积蓄
，她表示要被迫卖淫以维持生计。
心理治疗中心的主任医生米哈伊尔·卢特金说：“如果今后两个星期内再出
现新的动荡，自杀人数就会明显增加。”３６岁的玛丽娜·齐科夫是六个孩子的
母亲，她在跳楼自杀以前给被解职的前总理基里延科写了一封信，她在信中说：
“您的上任曾给我们带来了希望。”她还在信中详细叙述了她一家的生活情况：
她的丈夫原是消防员，但现在已经失业，全家只能靠丈夫每月打短工辛苦挣得的
６００卢布维持生计。
 图片说明：
上图：俄罗斯圣彼得堡一小男孩望着店里的香肠发呆。（路透社）
下图：俄罗斯经济不景气，连流浪猫也在圣彼得堡向一名过路妇女央求食物
。（法新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