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发展模式明智可取

   

编者按：１９７８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拉开了改革开放的帷幕。
２０年来，中国改革开放的丰硕成果世人瞩目。在这个值得纪念的历史
时刻，一些海外著名学者、研究机构和新闻媒体等纷纷发表文章评述我
国改革开放的伟大成果及经验教训，本报特开辟《改革开放２０年纵横
谈》专栏，选登其中一些精彩稿件以飨读者。
【美国《洛杉矶时报》９月１６日文章】题：亚洲：同北京过去崇
拜的偶像不同，它采取了一种渐进的方式发展面向市场的经济　（记者
亨利·朱发自北京）
如果在西方看来，苏联过去始终像是令人生畏的老大哥的化身，那
么过了多年之后，在位于它的南方的中国看来在某种程度上是个老大哥。
在俄罗斯首先生根的那种相同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理想的鼓舞下，
北京先是把莫斯科看作是它的行为榜样，到了幻灭之时又把它看作是难
以对付的对手。
中国有意要避免它过去的偶像所走的道路，选择了一个比较渐进的
改革方式。在过去２０年里，它努力的结果一直是不稳定的，但是取得
的主要是向上发展的进展：经济逐渐增长，新形成了中产阶级，并出现
了一批新类型的企业家。
在今天全球陷入经济动乱之时，世界各国的领导人和经济学家正在
重新评估对自由市场的看法。这时，中国模式看起来是十分明智可取的。
然而，就在北京悄悄为它所采取的渐进方式感到庆幸时，分析家们
说，这里历史沿袭下来的情况对中国取得的进展所发挥的作用几乎与它
目前的政策一样大。
同在俄罗斯一样，重大的国内改革，特别是中国最近采取的放弃亏
损的国有企业和精简臃肿庞大的行政机构的活动产生了一系列新的问题
，使得这次改革──历史上最雄心勃勃的经济改革之一──的最终成果
显得很没有把握。
同俄罗斯一样，中国尽力重新制订计划，将计划经济改变为面向
市场的经济。它们是在完全不同的发展阶段开始它们的现代化运动的。
乔治·华盛顿大学的中国问题专家哈里·哈丁说：“前苏联的共产
党革命已经有７０多年了；中国的共产党革命进行了将近５０年。前苏
联工业化程度较高；中国依然是农业社会。”
中国是在邓小平１９７８年采取一系列对外开放和放宽对这个世界
上人口最多国家的限制等措施时开始它的改革的。
毛泽东建立的许许多多的人民公社解散了。农民获准在自由市场出
售粮食。两年之后，在华南沿海建立的一些经济特区向外国投资敞开了
大门。
在毛泽东治理时期，中国经济决策和计划的很大一部分已经移交地
方当局。在邓小平的改革开始后，中国各地的官员通过减免赋税和富于
进取的计划，利用他们的知识和新建的工业迅速推动农村地区的工业化。
劳动力是廉价的，而且极为充足。过去中国人口的３／４从事农业
劳动，所以可以转到工业和大型资本密集型的项目就业。形成鲜明对照
的是，当苏维埃帝国完全解体时，苏联已基本上完成了工业化，这就使
得７５％的工人争相到一些新的经济部门寻找难以找到的工作。
像深圳这样一些中国城市的经济活动在蓬勃发展。深圳和中国其他
地方的投资来自一种俄罗斯所不具备的天然资源：世界各地的华人，他
们依然觉得与“祖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成为中国经济增长的
主要推动力之一。
苏联在解体后由于民族主义情绪按照民族分割成许多共和国，而世
界各地总共５５００万的华人却通过他们超越国界和时间的共同文化遗
产依然相当紧密地团结在一起。
斯坦福大学的社会学家和研究中国市场改革的专家安德鲁·瓦尔德
在《中国季刊》杂志上撰文说：“香港、台湾和新加坡以及移居在东亚
、东南亚和北美的华人群体中有着许许多多的华人企业家，事实已经证
明他们是宝贵的知识和投资来源，而且在世界经济中起着重要的桥梁作
用。”
令人惊奇的是，在中国的所有外来投资（包括来自香港的投资）中
，７５％—８０％是世界各地的华人提供的。
虽然地区金融危机使得从外界流到中国的资金减少了，但是经济学
家们说，资金继续快速流到中国。
除了大量的外来投资之外，由于毛泽东过去坚持自力更生，中国的
外债比较少，这对作为世界经济大国之一的中国经济的回升是至关重要
的。
同俄罗斯的情况完全相反，中国没有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一揽子紧
急救援计划来支撑它的经济。虽然由于中央的税收减少政府极力压缩开
支，但北京并不需要拿出大量的财力为短期外债还本付息；据这里一家
法国证券公司的一名高级经济学家说，中国的外债８０％是长期的。
  　同时，莫斯科在１９９２年以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提供的３１２
亿美元现金的压力下屈服了。提供这些贷款附加了各种政治条件，这反
映了中国同俄罗斯在走向自由市场经济的道路上最大和最重要的差别之
一：两国的政治体制不同。
对于俄罗斯来说，经济改革是同政治结构改革同时进行的。建立自
由市场经济的活动与建立自由社会的努力相互纠缠在一起。俄罗斯经济
的休克疗法和大规模摆脱国有化工业的作法，同结束共产党的政治垄断
和建立一个喧闹的但却是实用的民主社会密切相连。
现在，只要政府允许一些个人自由，例如比较容易地在国内行动和
追求更高生活水平的自由，许多中国人似乎满足于无视政府的问题。
北京知道它的合法性越来越取决于它对经济的处理，并且试图帮助
它的公民知晓邓小平的至理名言：“致富光荣”。中国的领导人希望，
实行全面的经济改革就足够了，没有必要像前苏联集团所做的那样把经
济改革与政治改革同时进行。
俄罗斯作为一个多党制国家，现在到处都是运用手段谋到职位的
既得利益者。通过民众选举选出的政界人物必须满足这些人的欲望才
能保住自己的地位。其结果是产生裙带资本主义和建立由在幕后操纵
的少数“寡头政治家”精心安排的民主。这些人贪婪地掠夺财富，并
利用这些财富得到莫斯科的庇护。
到目前为止，中国基本上还没有受到这样的压力。但是它已经生
成了一种它自己特有的裙带资本主义，威胁着政府一心想要保持的稳
定。
哈丁说：“在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不论是
俄罗斯模式还是中国模式都不是十全十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