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看二观三·纸造的朝服

西太后吃饭不能叫吃饭，叫“用膳”。她的厨房，要叫“御膳房”。
西太后饮食奢侈，已有介绍文章，这里不再重复。要说的是她的看二，观
西太后胃口再大，究竟有限，她只能吃眼前附近的几道爱吃的菜。距离她餐桌稍远的是“看菜”。看菜并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观赏，因而叫“看菜”。看菜并不注重味道，好看就行。用的也不是什么真材实料。距她再远的餐桌上有“观菜”，观菜只供远远一观而已。因此厨师不妨做假的模型代替，可以反复使用多次。但“观菜”可以每次报账，厨师和太监因此捞到“外快”。
瞧、看、观，都是看的意思，不过瞧是近距离；看是中距离；而观是远距离。如果不加上“看二观三”，西太后怎能一顿饭吃一百几十道菜呢？即使有陪餐的妃子、贵人也吃不了这许多。
皇帝上早朝的时候，都是在五更天，那时天刚朦朦亮。尽管皇帝在后宫生活糜烂，可是仍要装模作样地上早朝，以示勤于国政。大臣们也并不愿意上早朝，前人不是有“辜负香衾事早朝”的诗句吗？就是个例证。
皇帝上朝，文武百官都要跪迎，并三拜九叩首。官大的跪在前面，官小的跪在后面远处。官小的收入少，怕磨损朝服，而做朝服又负担太重，因而想出个办法，用高丽纸糊一件朝服，再用颜色画上图案，在天朦朦亮的时候，从远处望去，也就和真的相似。早朝已毕，退入两旁朝房赶紧脱掉，以备再用。
我很怀疑这种传说的真实性，纸做的朝服怎么能结实耐用呢？关于这件事我曾问过一个退休了的太监，他说确有过此事。不过那种纸做的朝服只是前襟和后襟而已，没有袖子。这样穿脱折叠都方便。朝服上最贵的部分是“补子”，补子就是胸前的一块方形的刺绣，我们在电影或话剧中尚可以看到。补子上的图案复杂，绣工精细，绣一块要很多钱，而画一块就省钱多了。补子上的图案因官衔的大小而有区别，因而也是官衔的一种标志。龙凤图案是皇帝、皇后专用的：其他官员只能用麒麟、虎、鹿、仙鹤等图案。
小官的真正朝服也不是不用，在他们私人的重要社交场合，或吓唬老百姓，例如升堂问案时才穿用。
清代有没有纸做的朝服？仍可以研究。不过宋朝确实有纸做的被子，朱熹曾以一床纸被送给诗人陆游，陆游的谢诗中有：“纸被围身度雪天，白于狐腋软于棉”的句子。宋朝既然有纸做的被子，那么清朝有纸做的朝服也是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