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纽约时报》文章《易卜生如何培育出了现代戏剧》
【《纽约时报》十二月十四日文章】题:易卜生如何培育出了现代戏剧
批评家兼易卜生研究家本特利说:“自易卜生的剧本问世以来,世界上出现的每件作品,如果不是把他作为范本,就是导向另一极端。每个人,只要他从事现代戏剧创作,他就一定得同这位巨人般的戏剧之父打交道——或则爱他,或则恨他,但从来不会无视他。”确实,易卜生在肖伯纳、斯特林堡、奥尼尔这些伟大的戏剧家身上留下了他的印记,并且通过他们之手,这位挪威戏剧家的遗产一直存留至今,影响了本世纪成长起来的每一个戏剧家。
虽然,易卜生以《玩偶之家》和《社会支柱》这些描写中产阶级的现实主义剧本闻名于世,他的整个戏剧生涯实际上夸越了三个不同的时期,每个时期都以不同的方式对后世产生影响。他早期那些很富诗意的史诗剧,预示了先锋派戏剧运动的到来;例如艾尔弗莱德·贾里,这位后来对超现实主义者产生如此影响的人,一八九五年曾在巴黎排练上演过易卜生的《培尔·金特》,并因此为他创作《乌布·罗伊》提供了大量的经验。还有,易卜生最后一个时期那些越来越带隐喻性质的作品,则预告了一种全新戏剧的产生。在这类戏剧中,现实主义被摒弃,代之而来的是更富象征色彩的戏剧。
按某些批评家的说法,就连契诃夫也从他那儿得益非浅。
托尔斯泰在谈到契诃夫的剧本《海鸥》时说:“这个剧本读起来就好象是易卜生写的。”而且批评家后来总是指出,契诃夫在那个剧本中所采用的通贯全剧的象征,几乎同易卜生在《野鸭》中采用的象征如出一辙。
不过按易卜生的传记作家梅耶的说法,“直接受他影响的是肖伯纳。”正是肖伯纳那篇著名的论文《易卜生主义的精华》,使得这位最受人们欢迎,经受时间考验的戏剧家的形象青史长留。他所描绘的这位“社会先驱”、现实主义大师的戏剧家肖像,转而又影响了那些风格全异的剧作家:诸如格兰维尔—巴克和高尔斯华绥;奥斯本、韦斯克和英国其他愤怒的年青一代;还有美国的密勒、赫尔曼和奥德茨。至于阿尔比的看法,即戏剧不应只是娱乐观众,还得批评社会,同上述观点是完全一致的。
这不是一幅完整无缺的肖像画。正象阿切尔只是根据易卜生的一些上乘剧本,就把他赞为新的戏剧艺术创新者,而忽视了他另一些更有意思的结构革新那样,肖伯纳的论文也只是想把一个戏剧家杂芜矛盾的经历,塞进一个贴了思想剧标签的干净整洁的包裹中去。实际上,肖伯纳在颂扬易卜生的时候,是在按他的意象重塑易卜生的形象。
肖伯纳,这位当时在小说创作上失败的人,毕竟是在《易卜生主义的精华》一文发表之后,才把注意力转到戏剧上来的。他的早期作品,例如《康蒂坦》,无论其形式还是内容,都承袭了易卜生的一套。而标志肖伯纳开始坚持不懈地反对婚姻制度的《女性追求者》一剧,其中刻划的人物性格实际上也属于所谓“易卜生俱乐部”中的一些人物性格。
斯特林堡是易卜生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的一位对手。
实际上,斯特林堡开始创作时是一个易卜生的崇拜者。已故的克勒曼在他最后一本书中写道:“斯特林堡写的《父亲》一剧和其他现实主义剧本中采用的技巧,都是从易卜生那儿学来的。
但是,历时日久,斯特林堡的敌对情绪就愈演愈烈,以至最后竟指控易卜生偷了他的思想。斯特林堡之所以有这种对立情绪,是因为他日益担忧易卜生对他作品的影响。
斯特林堡比易卜生年轻十二岁,当他开始创作的时候,易卜生这位老前辈已被欧洲称为戏剧大师,因此他不得不打出自己的旗帜,以示与自己的良师有别。
斯特林堡的崇拜者中最有名的是奥尼尔。他把斯特林堡称为“我终生的灵感所在”。
不过,这并不是通过斯特林堡,易卜生才对奥尼尔产生影响的。这个年轻的作家还在高中的时候,就已读了《易卜生主义的精华》,而他早期的剧本《苦役》则处处可以看到肖伯纳和易卜生的影响。一位评论家就把该剧说成是,娜拉砰地一声关上大门出走之后发生的事情。”
易卜生留给奥尼尔,还有密勒、阿尔比和其他一些戏剧家的永久性的遗产是家庭题材和遗传罪恶。
曾经翻译过大部分易卜生剧本的菲尔德说,易卜生是“第一个懂得达尔文主义精神含意的戏剧家”,从这点来说,“奥尼尔最伟大的剧本也就是易卜生式的剧本”,这就是对家庭的探讨,并且使这种探讨越来越深入到灵魂的深处。
对于密勒改编过《人民公敌》,并且由于他的剧本具有论争的性质,人们通常只是把他同易卜生剧本中的社会倾向联系在一起。
其实他的许多剧本,从《推销员之死》到《美国时钟》,由于焦点也是集中在家庭问题上,因而也是易卜生式的剧本。
对于密勒这一代人来说(其中还包括赫尔曼、奥德茨和英奇),他们这些人之成为戏剧家,很明显是受了易卜生的影响。但是他们这些人、还有二流的戏剧家,想从易卜生那儿得到的东西,只是他的那些创新中最易理解的东西,亦即他的现实主义戏剧艺术和戏剧题材。在这过程中,易卜生的许多更为激进的倾向给冲淡了,或被忽视了。

相关文章
头条焦点
精彩导读
关注我们
【查看完整讨论话题】 | 【用户登录】 | 【用户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