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刊载文介绍弗·李斯特经济学

【美国《民族》周刊１０月５日（提前出版）一期文章】题：马克思，
斯密，或是李斯特？（作者《哈泼斯杂志》华盛顿版主编迈克尔·林德）
全球经济灾难暴露常规左翼和自由派方案破产
日益加深的全球经济危机──现在已从亚洲扩大到俄罗斯，接着就会
打击拉美──已暴露出美国一直要求世界其它国家在经济中采取的不干涉
主义态度不能解决问题。
不幸的是，虽然新兴市场的经济灾难使不干涉主义信誉扫地，但是也
暴露了常规左翼和自由派方案的破产。直到现在，左派对自由市场正统做
法的批评一直被民主社会党人和新自由派所垄断。这两个学派都不能提出
解决现代工业经济问题的令人信服的模式。在过了几乎两个世纪后，没有
人能提出一种行之有效的全国或全球规模的民主社会主义工业经济会是什
么样子的蓝图。
比尔·克林顿和托尼·布莱尔这样的新自由派已经向亚当·斯密作出
了过多的让步。像１９４５年以后的凯恩斯学派一样，他们拒绝向新古典
正统经济学说挑故，新古典学派把国家当作仲裁员，而不当作资本主义经
济的参与者。
相反，新自由派通过慷慨的保障网和累进税制手段集中致力于再分配
。这种做法不仅把主动权转让给自由市场右派，而且使新自由主义与人类
的大多数无缘，对人类大多数来说，经济发展仍是当务之急。克林顿总统
在莫斯科的讲话中所表达的新自由派发展理论，已缩减为这样一句话：财
产权的实施会鼓励外国投资。
李斯特经济民族主义影响巨大
只能用这些代替右翼政治经济，而不能进行选择吗？右翼政治经济是
一种初期的民主社会主义和新自由主义，而这些只是自由市场全球主义的共
鸣。重要的一点是要记住，社会主义和古典自由主义只是在１９世纪上半
叶出现的三种对立的政治经济传统中的两种。
这三种传统是以卡尔·马克思、亚当·斯密和弗里德里希·李斯特为
象征的。李斯特是德裔美国理论家和活动家，他把美国汉密尔顿派“民族
经济学家”的深刻见解发展成为工业资本主义经济民族主义的系统理论。
生于１７８９年、卒于１８４６年的李斯特先教导德国人，后来又教导日
本人仿效１９世纪的美国人，利用关税和其他工业政策促进本国的工业化
。
正如查默斯·约翰逊和詹姆斯·法洛斯所说，这位长期受到忽视的人
物对欧洲和东亚工业文明发展的影响比马克思或亚当·斯密都大。
李斯特是美国公民、德国的爱国者，并认为人人都能得救。他相信各
国利益最终能协调一致。他是１９世纪的大西洋主义者或主张北美、西欧
和日本等工业国家合作的三边主义者。他用英文、法文和德文写论文，建
议美国、法国和德国实行民族主义经济政策。
李斯特是崇拜美国和英国的自由派和民主派人物，并希望在工业变革
的同时扩大代议制政体、公民自由和法治。李斯特说，“工业发展要求建
立民主政府，这样的政府数百年来一直执行同样的经济政策”。
“全球经济学”忽略了“国家”的存在
弗里德里希·李斯特像亚当·斯密及其追随者一样，是经济自由派，
相信私有财产和公司资本主义。但是李斯特拿“国民”经济学同亚当·斯
密和李嘉图的英国不干涉主义学派的“全球”经济学作了比较。
亚当·斯密的全球经济学原则“显然只关心个人和包含人类所有成员
的全球共和国，但是这个原则忽略了个人和全世界之间的一个重要的中间
阶段。这个阶段就是国家，国家的成员都用爱国主义联合在一起”。
据李斯特说，“全球经济学──世界所有国家之间的全球性自由贸易
──只是处在最早的发展阶段。各国只能慢慢地和逐步地实现自由贸易。
这些国家只有在制定这样的政策对自己有利而不是不利的情况下才能这样
做”。虽然“持久和平和全球性自由贸易都是可取和必要的”，但是李斯
特指出，“这些国家尚未达到使这种改革成为可能的政治和社会发展阶段
”。   根据李斯特的观点，在时机不成熟时实行全球自由贸易会把已经实
现工业化的国家（如１９世纪的英国和今天的美国）的优势永远锁住。发
展中国家必须保护自己的处于创业阶段的工业，直到赶上发达国家为止。
在这一点上，新的发达国家应当逐步取消保护主义，并同已经发达的国家
共同走向自由贸易。
如果李斯特今天活着，他会以实行全球自由贸易的时机不成熟为理由
反对建立像世界贸易组织这样的机构。他还会反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试图
迫使所有发展中国家采纳往往不合适的新自由主义经济模式。李斯特会不
赞成像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这样的条约，因为这样的条约剥夺了穷国（如墨
西哥）制定发展规划的自由决定权，把这些国家变成富国公司的低工资组
装场所。但是李斯特会赞成建立欧盟，他无疑会成为热情鼓吹美国和加拿
大在大西洋两岸自由贸易协定范围内同欧盟实行经济合并。
２１世纪将出现斯密学派和李斯特学派之间的辩论
李斯特学派不是黑格尔学派，因此不相信不可避免的未来；他们只相
信可能的未来。如果李斯特所主张的全球社会市场的那个千年到来，那不
会是由于历史狡诈，或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起作用。那会是因为自由民主国
家──尤其是少数国家如美国、德国和日本这样强大的自由民主国家──
的领导人决定故意创造这样一种世界秩序：市场规则能促进而不搅乱各国
内部的平等和各国之间的平等。如果出现李斯特式的世界秩序，那是因为
李斯特学派在书写世界经济规则的斗争中击败了亚当·斯密学派。
今天的左派和自由派对全球化进行批判的前提是李斯特：各国政府应
当能调整各国参与世界经济的条件。福利国家的捍卫者和扩大者的前提也
是李斯特主义者：全国性再分配计划和增加人力资本就能真正增加独立国
家内的社会平等。今天的民主左派是真正的李斯特学派，即使他们从未听
说过弗里德里希·李斯特。
如果１９世纪出现了亚当·斯密学派、马克思主义者和李斯特学派的
辩论，２０世纪出现亚当·斯密学派和马克思主义者的辩论，那么２１世
纪应当出现亚当·斯密学派和李斯特学派之间的辩论──一方希望现在实
行不干涉主义的全球资本主义，另一方设想把全球资本主义的社会市场模
式看作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发展道路上的几代人的遥远谈判结果。
亚当·斯密学派认为全球市场一体化会产生国家和地区发展。李斯特
学派认为全球市场一体化应当出现在国家和地区发展之后。亚当·斯密学
派希望到２０００年或最晚在２０２０年建立全球市场；李斯特学派愿意
把完全一体化的全球市场推迟到２２００年或者也许推迟到３０００年。
·责任编辑  林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