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袭敌船(四)
“真是漂亮,”官员说。
“可是招待会也请你务必弄得够漂亮,”卡特莱说,“你看,时间是八月八日,你可以把最后谁做主人的名字填上去。最要紧的,是可别令人怀疑举行这个招待会的用意不在于表示贵国的好客精神和中立态度。如果这个条件办不到,我会重新处置我们协议中我这方面的事情。那就是说,很遗憾,你的两位公子会受苦。
“现在为了偿还你目前的和私人的费用,我已给你带了一点钱来。”卡特莱把一个信封交给他。
那官员一听到“受苦”这两个字,立即便想起了特隆贝塔夫妇莫名其妙失踪的事,以及这是英国人策划的传闻。接着他把信封折起来,里面钞票的索索声音令他大为放心,而他自己的心情也较为愉快了。
卡特莱拜访的第二个人是一家妓院的老板。他对老板说,他这次重游玛尔马高港,使他忆起了多年前当水手时停留此地的往事。现在他身为富有的英国中年人,在旅行中忽发奇兴,想为这个港口中所有远离家乡的水手们提供一点娱乐或举办一次特别盛会。在一星期内的任何一晚,如果这些水手可以来到城里五家妓院的任何一家,他愿意负担所有的开销。
“你的心地真好,先生,”妓院老板称许他说。黄昏思潮
连续三日,加尔各答轻骑兵团的人马分成三批,乘坐火车前往南面的马德拉斯,然后从那里转赴西岸的柯钦。他们在柯钦停留三天,等得越来越不耐烦。3月5日,一艘装上古怪长烟囱的破旧小船驶到港内下碇。那些人一听说这就是他们要乘的船,个个都表示怀疑和失望。到了下午,几只小划子驶来,开始把那些人分批送到月神号上,每只小划子上载两三个人。
“你必须把这些人分散派到舱边四周的各个位置上。”戴维斯告诉格莱斯说。轻骑兵团的团员把铺盖卸下,每个人的铺位都已用粉笔线标明。船舱中央堆积着煤块,一边的缺口看来像个矿坑,另一边则可看到港口中充满油渍的海水,像液态玻璃般反射着落日的余晖。月神号缓缓地驶出海。随着岸上景物的消逝,格莱斯的这批人马彼此都心情沉重,相对无言。
他们大家在志愿参加一项不明任务时所表现的热情,正如落日般迅速地消失。他们原来想像的,是在拂晓时乘一艘登陆艇轻快地驶到敌人的岸上登陆。但现在他们所乘坐的,却是一艘摇摇晃晃的破铁船,船上冒出煤和胡利河污泥的气味,而且时速只有八海里。黑夜把他们压得透不过气来。
身材粗硕的波勒从艾伦弗斯号机舱通入的一个舱底密室中走出来。他谨慎地把百叶钢门锁好,然后从升降口登上甲板。这时薄暮苍茫,船坞上的灯光已相继开亮。
九点钟,港口北面小山上葡萄牙军营加博堡的一盏探照灯亮起。它那道长长的白光徐徐扫过港湾,照射着所有船只、码头区及停泊在缅甸蚬壳石油公司油库旁的一艘英国油轮。不久探照灯的灯光熄灭了。葡萄牙当局通常每晚试用探照灯两次;波勒对此深感欣慰。因为鲁法船长相信有人即将进行袭击,波勒也有同感。他把连结汽车电池和甲板上一袋袋炸药和一堆堆废铁下的雷管的其中一条电路检查一下。
他走回下面自己的舱房,躺在铺位上拿着一份当地的报纸看了一会,然后把闹钟拨到十一点半钟。他必须在十一点四十一分正准时发报。有三艘盟国船只正在从孟买开往德尔本途中,另有两艘则正从亚丁开往喀拉蚩。
波勒关掉床头灯。在他铺位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当天下午收到的印刷得非常精美的葡萄牙文请柬。邀请他三天后光临在玛尔马高港口管理局助理局长官邸举行的招待会。他对于这个邀请甚为高兴。静默稳健
次日早上,格莱斯征询皮佑和司徒华意见后,便在月神号上宣布:“我想在船尾和所有人员见面。”每天到了正午便烈日当空,把船变成宛如烤炉那么热,船员们早就在船尾架设了一个帆布帐篷遮荫。就在这个绿色遮篷下面,志愿人员急切地集合。
“我们现在已到达旅程的最后一段了,”格莱斯开始讲话,“因此我可以将我们的目的地和任务告诉你们。我们即将出发前往的是中立港玛尔马高,那里停泊着一艘名为艾伦弗斯号的德国船。这艘船是特别设计的,只要移开舱面上的一些甲板,便可以装上大炮把它变成一艘极具危险性的辅助巡洋舰。我们已接到消息,说它的船长可能企图把船偷开到新加坡,以实现这个计划。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船停泊港口时把它夺过来或将它击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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