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袭敌船（三）

交通工具是一个问题。他们可以直截了当地乘坐火车前往果阿。可是到了那里之后，仍需要特备的船艇把他们送到海中的艾伦弗斯号上。在果阿附近任何一个西岸港口租用或购买一艘适当的船艇，那无异是泄漏秘密。另一个办法就是从加尔各答登船出发。但由于日军的进攻威胁，那里所有适用的船只都已被征用了。
最后，他们由一名在港务局工作的前轻骑兵团团员协助，弄到了一艘古老的泥驳船。这艘船名叫《月神》号，长６３公尺，阔１１公尺半，这艘船基本上只是个船壳，等于是装上引擎的一个浮动大浴缸，当时正用来倾倒从胡利河床中挖起的淤泥。船上至少有二十名印度水手，如果再装满煤炭绕过印度南端航行４，０００多公里的路程，那么船上不但会非常挤迫，而且会极不舒适。不过他们总算有一艘船了。
退休海军中校戴维斯同意担任这艘船的船长，并负责招募水手。他建议把这艘船的烟囱加长，使它从远处看来像一艘小运油船或运水船，以免“令人怀疑一艘驳船何以行驶这样远”。他笑着说：“我在平时和战时都指挥过许多艘船只，但率领一艘泥驳船来作战的，不论对我或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第一次。”“不得饶恕”
在玛尔马高港停泊的四艘轴心国船只中，有三艘都是陈旧不堪的。艾伦弗斯号可不是这样。它装有两具德国袖珍战舰用的强力柴油引擎，甲板是用特别加强的钢材建造，上面装有隐蔽的炮座，必要时可改装为一艘辅助巡洋舰。
艾伦弗斯号凭着其速度，本来大有把握可以安全地驶往一个友好国家的港口，因此船长鲁法出乎意料地接到命令，迫使他驶往一个又热又潮湿的港口寻求避难时，心里很不高兴。可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服从了。鲁法猜测，船上的乘客特隆贝塔一定是搞情报工作的，但他不知道这个人究竟多么重要。在果阿，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波勒。波勒在艾伦弗斯号的船员名单中是大副，但却是个熟练的无线电工程师和报务员，能操七国语言。只有他裤带上的一把钥匙可以开启船中央的一道门，而门后面就藏着那秘密发报机。
鲁法曾经召集其他三个船长举行会议。原来特隆贝塔夫妇在庞吉姆被敌人绑走一事，已使他注意到敌人对港内船只的意图。鲁法报告说，“我必须告诉你们，在绑架事件发生前不久，有一名印度人按照英国人的指示来见我，建议给我一大笔钱，叫我把船驶出港外去投降。英国人现在正极缺少商船。他们看到这四艘船只就在他们眼前，一定会受到很大的引诱，恐怕他们现在就会企图俘获我们。”
不错，英国人对于触怒葡萄牙而可能引致的危险和损失非常在意。可是他们仍可能派登船队在晚间乘坐一艘潜艇或几艘汽艇来，凭着占优势的人数而制伏轴心国水手。等到早上船只不见了，英国人便可以诿说是那些德国人和意大利人自己把船驶出港口了。
“从现在开始，”鲁法说，“让我们将当值的守卫人员加倍。”接着他继续详细说明阻扰敌人登船企图的计划。德拉亨弗斯号货物中那几袋开矿炸药，将由四艘船只分摊使用，放置于升降口、舱口和甲板各处。炸药上面，再堆上从其他货物中取得的金属板、大理石板和一袋袋面粉，再加上从岸上取得的废铁和木头。雷管也布置好并且装上适当的线路，使“敌人不论在那里登上甲板，我们一按开关，便可使每一艘船到处引起有控制的爆炸。”
这个计划听来合情合理。因为在露天甲板上，引爆炸药不会使船只受到损害，但可将任何登船人员全部歼灭。
“我提议再建立第二道防线，”布朗弗斯号船长比埃特说，“我们可以叫船员们尽可能到岸上找些空油桶，把每个空油桶注满煤油，放置在各个战略性地点，然后装上手泵和软胶管。如果有人来袭船，我们便可以在甲板上喷满煤油，使甲板立即起火。”
船长们又作出一项决定：根据德国海军部命令，他们的船只宁可凿沉亦不能落入敌人手中。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船上的通海阀须用油脂润滑，以便能迅速开启。
鲁法说，“我们是为了我们的船、我们的自由、我们的生命和我们的祖国而战斗的。不能仁慈。不能宽恕。不能投降。”“心地真好”
轻骑兵团团员卡特莱是因为心脏欠佳而没获准参加行动的志愿人士之一。他是一家黄麻公司的高级主管，有一个在陆军中服役的儿子自从仰光撤退以来便下落不明，因此他一直特别热切希望参加这次行动。
终于皮佑和格莱斯给了他一项重要任务：在三月中的某天晚上组织转移注意力的岸上活动，以引诱尽量多的轴心国船员离开他们的船只。
卡特莱在贝尔高姆买了一辆廉价的二手汽车之后，便开着它到了玛尔马高港。
他下榻大皇宫酒店，登记时用他妻子娘家的姓。接着，他首先探访的是特动处交给他的一个地址：一名有两个儿子在印度念书的果阿官员的住宅。那时果阿的通货膨胀情形非常恶劣，维持两个儿子在印度读书一定是极重的负担。
“我可以安排支付他们的全部费用，”卡特莱对那官员说，“但我们先要谈妥一件事。我想请你运用你的影响力，说服这里的总督或某个高级官员举行一个招待会。我要所有与玛尔马高港有关的官员和港内每艘船只的高级人员都在邀请之列。
卡特莱解开一小包请柬，那是特动处准备好的，上面不但印上凸字，而且还用钢印模冲压果阿的纹章和葡萄牙的红绿两色国徽。（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