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刊文章：《勃列日涅夫的大胆实验，波兰事件的背后》（下）

现在，苏联向东欧国家提供的能源占东欧能源需求量的７０％以上。据苏联的经济学家预测，供给量在五年以后将下降到６０％，十年后下降到５０％，苏联已不可能在经济上把东欧包下来。东欧国家要补足不足的部分只有依靠西方市场，这就需要外汇。就是现在，外汇在经互会内部的贸易结算中只占２０％，这个比重只会增加不会减少。这样，东欧就需要进一步发展同西方的经济关系。
不只是东欧，苏联自己也借有大量外债，数量大体同波兰所借外债相等。为了开发资源和进行技术革新，它不但需要外资和西方的技术，而且还需要常年从西方进口大量的农产品，以满足日益增长的国民需要。现在，苏联之所以没有象波兰那样面临破产是因为它是一个大国，经济底子厚。今后，为了避免因经济的破产而引起政情和社会的不稳，还需要进一步打开经济的门户，发展同西方的经济关系。
也就是说，为了求得东方的生存，需要缓和。现在，克里姆林宫内比谁都更了解这一点的恐怕只有勃列日涅夫主席和躺在病床上的柯西金总理。勃列日涅夫主席在波兰危机最紧要关头，在阿拉木图呼吁修复日苏关系和进行经济合作就是一个最好的自白。立志改革苏联式经济体制不仅如此，勃列日涅夫政权还开始认识到，为了推进缓和经济，还需要相应地修正东方集团内部的经济体制。
如前所述，七十年代，苏联集团在经济上向西方实行门户开放，因而直接受到了不稳的西方经济的影响，迄今为止，苏联集团中最巧妙地避开了这种影响的是匈牙利。其秘诀是：匈牙利采取了在苏联式中央集权的命令经济的基础上，加进市场机能这种混合的经济方式，改进了价格体系，用国民负担的方式减轻通货膨胀对国家财政的压力，以此确保对国民的物资供应。
克里姆林宫之所以对匈牙利的“实验”、即修正苏联式经济体制持宽容态度，除对卡达尔政权的信任外，还说明苏联对该政权尝试的对在缓和经济下的社会主义经济的存在方式进行的实验很关心，想寻找一条摆脱苏联式社会主义经济体制停滞的道路。去年底，苏联自己也暗中仿效匈牙利着手对价格体系进行了改革。
这次波兰危机期间，苏联对波兰当局容忍工人建立自治工会、承认罢工权，同意限制官僚特权和修改检查制度的做法持静观态度，并没有性急地调动坦克进行镇压，这同匈牙利的情况一样，不妨可以认为，它暗示勃列日涅夫政权对“波兰的实验”抱有某种期待。因为国营的塔斯社一反常态，如实地报道了新任第一书记卡尼亚的就职讲话，勃列日涅夫主席也向卡尼亚发了贺电表示支持。
大家知道，波兰的社会主义政权自进入盖莱克时代以后，一直成功地同另一个国内势力——教会长期和平共处，天主教徒占国民的９２％。在这个意义上，波兰社会并不是一个始终能贯彻共产党统治的、象苏联那样的单一社会，而是一个多元社会，党在对多元社会的统治方式上也比苏联更有经验。盖莱克政权对工人提出的要求让步也未必就是软弱的表现，因为他知道，为了重建经济，承认工人的权利和自主权，提高工人的劳动热情和生产率是不可缺少的，他拥有同工人共存和进行合作的信心。
事实上，这一点对苏联来说也是不能忽视的。因为，要使苏联经济恢复生气，提高工人的劳动热情和生产率是不可缺少的。因此，不能单纯地依靠政治宣传和加强劳动纪律的方法，而是需要根据经济的合理性改革保障工人权益的制度。由于六十年代末开始的经济现代化政策的失败，勃列日涅夫政权肯定已痛感到进行制度改革的必要。最近，在苏联，由于这种压抑的体制，工人罢工和暴动不断发生，各地甚至组织起非法的“自由工会”，要求加入国际劳工组织。
总之，事到如今，勃列日涅夫政权已开始认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