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刊文章：新型恐怖主义挑战世界

文章认为，老式的恐怖主义谋求改变世界，而新型的恐怖主义往往是由那些
认为世界已无法挽救的人实行的；“新型恐怖主义”的手段将证明比传统的爆炸
事件更致命、而且很可能更难对付；出于政治动机的暴力行为是恐怖主义的最新
变体，它的长远目标模糊不清，但它的短期意图却十分残酷
【英国《经济学家》周刊８月１５日一期文章】题：新型恐怖主义很快将来
到你附近的城市
美国驻肯尼亚和坦桑尼亚大使馆挨炸看上去可能是非常普通的袭击方式，但
它们很可能是一种新的、更可怕的恐怖主义的一部分。 
高级献策攻关会谈及的情景
有人在美国一座小城镇的商场释放了一股炭疽杆菌烟雾，其目的是使任何呼
吸到它的人在五天内死亡。５００来个受害者先以为他们得了轻度流感，很快会
好。直到他们再度发病，肺里开始出现流质，人们才意识到受到了恐怖主义袭击
。至少有十倍于实际受害人数的人变得惊慌失措，很多人遭受严重的心身痛苦。
他们蜂拥到当地的医院，要求治疗，医疗单位的药品很快用尽，警方在愤怒的人
群面前束手无策……
这是人们在华盛顿特区附近举行的一次高级献策攻关会上谈及的情景之一。
参加会议的不仅有１０名美国著名的细菌战专家，还有医生和执法人员。人们在会上要求细菌战专家们描绘一下今后几年内很有可能会在美国发生的生物恐怖活
动的情景，而他们做出的假设绝非人们所能想象出来的最坏的情况。
例如，他们设想，恐怖事件的制造者将是人数不多而且孤立的团体，他们得
不到外国政府的技术援助。他们还猜测，恐怖主义分子使用的细菌将不属于苏联
的试验室在８０年代研制出的那种具有传染性、从而能够引起瘟疫的类型。但会
议得出结论说，即使恐怖主义行动远远达不到善恶大决战的激烈程度，联邦政府
也难以应付。恐怖主义袭击除了给人的生命造成直接威胁外，它们还会给美国赖
以存在的政治和社会纽带带来严重而长远的影响，因为它们将会削弱人们对美国
政府的治安能力的信心。
在华盛顿的会议室中做出的这种悲观的猜测也许与上星期发生在两座非洲城
市的真实的流血事件相去甚远。从技术上说，在肯尼亚和坦桑尼亚的爆炸事件中
使用的爆炸物是老式的，它们涉及大量的烈性炸药，而不是取自试管中的几滴致
命的药水。
新、老式恐怖主义有何区别
但对美国的治安专家们来说，发生在非洲的造成大量伤亡的爆炸事件同美国
内地的人们所担心的生物或毒气袭击是表明同一种现象──“新型恐怖主义”存
在的事例。“新型恐怖主义”将证明比前几十年的劫持事件和葛里炸药爆炸事件
更致命、而且很可能更难对付。出于政治动机的暴力行为是恐怖主义的最新变体
，它的长远目标模糊不清，但它的短期意图却十分残酷。人们在谈到恐怖主义分
子的时候经常说，“他们想要很多人看，并不想要很多人死。”但是新型的杀手
显然把杀伤作为目的。老式的恐怖主义谋求改变世界，而新型的恐怖主义往往是
由那些认为世界已无法挽救的人实行的。
现在已经有一个新型恐怖主义分子使用大规模杀伤武器的例子。那是１９９
５年３月，奥姆真理教的成员在东京的地铁里释放了一种名为“沙林”的神经毒
气，杀死１２人，伤数千人。这次袭击行动搞得很笨拙，否则会造成比这大得多
的伤亡。警方后来发现，奥姆真理教掌握的“沙林”毒气足以杀死数百万人。奥
姆真理教的创始人麻原曾发誓要用“沙林”毒气“毁灭主要城市”。该教派拥有
价值高达１０亿美元的资产，它曾在俄罗斯混乱的军火自由市场采购，买到的东
西中包括一架可用来喷洒致命化学药物的直升机。俄罗斯的特种部队还训练该教
派的成员组装并使用步枪和火箭发射器。该教派的意识形态有一部分同美国的极
右翼民兵组织相同，他们还崇拜希特勒。该教派在１９９５年１２月才被取缔，
据信它正在重建自己的组织。
美国政治暴力专家布鲁斯·霍夫曼说，美国的极右翼民兵组织、日本的千禧
年教派和中东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都代表同一种趋势，一种无法满足的宗教狂热
。在他们的议事日程上，除了毁灭和复仇外，别无其它。
老式的恐怖主义组织通常都有一个具体的宣言，目的是要推翻某个殖民主义
国家，或是资本主义制度。它们急于通过冗长的公报吸引人们注意。恐怖主义行
动是通过组织严密的秘密网络实施的，并且往往得到国外激进政府的赞助。那些
激进政府并不掩盖它们把游击队的暴力行动视为推行其对外政策的手段。虽然老
的恐怖主义分子在安置炸弹和劫持飞机时并不犹豫，但他们希望取得政治上的合
法地位的愿望限制了他们的行动的残酷性。杀死太多无辜的人会使他们失去其天
然的支持者。
从这个意义上说，由知识分子出身的革命者组成的“红色旅”属于老式恐怖
主义组织；爱尔兰共和军也属于这一类别。现在在联合国享有受人尊敬的席位的
政府中，有好几十个是通过“老式恐怖主义”运动掌权的。
相反，新型恐怖主义组织则没有明确的议事日程，那些制造恐怖的人自己也
没有执掌权力的现实计划。它们往往只是针对西方，特别是针对美国政府发出一
声刺耳的、表示抗议的呐喊。恐怖制造者们可能是宗教狂热分子，抑或仅仅是联
邦政府的顽固不化的反对派。他们可能来自美国境内，也可能来自美国境外。他
们只想给敌人造成最大程度的伤害。
根据这一定义，１９９３年发生在纽约世界贸易中心的爆炸事件和１９９５
年发生在俄克拉何马城的爆炸事件都是具有恐怖主义色彩的宗教狂热分子的产物
。共产主义的崩溃使人更容易在没有政府帮助的情况下开展恐怖主义运动，因为
华约武器库的很大一部分，例如成吨的捷克造炸药和成千上万支卡拉什尼科夫冲
锋枪流入了国际黑市。美国政府至今仍然认为有七个国家在支持恐怖主义。但它
承认，其中几个国家，包括古巴和朝鲜在内，后来已经不那么积极了。
迄今为止，奥姆真理教派提供了唯一一个颠覆集团使用大规模杀伤武器的例
子。日本（它没有真正的国家警察部队，只有地方警察部队，而且由于历史的原
因，它对干预宗教组织的活动一直犹豫不决）可能是像奥姆真理教这样的组织能
够积聚这样大的破坏性力量的唯一一个工业化民主国家。但所有西方国家的政府
都对非常规武器和非常规恐怖主义分子之间的天然密切联系忧心忡忡，担心或迟
或早他们会获得实现大规模杀伤所需的手段。
美国是主要攻击目标
使负责美国安全的人物夜不能寐的与其说是化学武器或核武器，还不如说是
生物恐怖。化学武器，即人造毒药，与生物武器都是比较容易制造的。但要用化
学武器杀伤大量的人将需要储备大量的致命物质，这样做很容易引起人们的怀疑
。而对细菌战来说，少量的细菌就足以造成成千上万人的伤亡。
另一个区别是，当化学袭击发生时，大家都会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受害
者几乎是马上死去。但生物袭击发生后需要好多天才会产生效果，这样人们就很
难采取紧急对策并应付那些害怕感染的人中间出现的群众性歇斯底里。
也许，大家最害怕的莫过于拥有核武器的颠覆分子。但人们认为，至少是现
在，恐怖主义分子还不大可能搞到生产一枚核弹所需要的足够数量的钚和高度浓
缩的铀。不大可能，但并非不可能。前俄罗斯国家安全首脑列别德去年说过，多
达１００枚本来是供苏联特种部队使用的微型核武器，或者是“手提箱炸弹”现
在下落不明。他的话使许多国家的国防部惶恐不安，尽管华盛顿和莫斯科曾公开
和明确地否认有这种事。
从北高加索到斯里兰卡，在世界各国过去发生的和现在仍在发生的不计其数
的内战和民族之间的战争中，每一方都针对它方采用过老式的恐怖主义：汽车炸
弹、屠杀和绑架。但新型的恐怖主义是那些无助的和绝望的人用以反对强大无比
的势力的武器。因此，它的主要目标有可能是美国，即使这样区分并不精确。在
阿尔及利亚的自相残杀的战争中，老式恐怖主义曾被广泛运用，恐怖活动的规模
令人不寒而栗。现在，老式恐怖主义可能会以不分青红皂白的“新型恐怖主义”
的形式扩散到欧洲的各个城市。在世界杯足球赛期间，人们曾担心恐怖主义分子
会发动大规模袭击，这促使五个欧洲国家的警方对伊斯兰教组织采取了协调一致
的行动。但对新的恐怖主义分子来说，最有吸引力的地方永远是美国的中心地带
。那里的人们富足、自信和开放，对失望而又狂热的人来说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挑
战。
未来的历史学家们很可能把美国国内外的新型恐怖主义威胁作为克林顿总统
执政时期的一个主要题目来分析。１９９３年，克林顿总统就职后仅几个星期，
美国国土上就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由外国主使的炸弹爆炸事件。这次事件震撼了全
国。安放在纽约世界贸易中心底部的炸弹夺走了六个人的生命，但据调查人员说
，恐怖分子原打算用这枚炸弹使一座塔楼崩塌并倒向另一座塔楼，使２５万人丧
生。克林顿政府保证要在剩下的两年任期内把很大一部分注意力放在反恐怖主义
分子的威胁上。这些恐怖主义分子正在设法获得非常规武器：核武器、化学和生
物武器、弹道导弹、抑或通过电脑战制造混乱的能力。
把电脑袭击同核炸弹和大规模中毒的威胁相提并论的做法对大多数人来说也
许是生疏的。但所有这些威胁都反映出美国的敌人正在寻找美国的致命弱点。他
们想打击美国的薄弱环节，因为美国几乎在所有类别的武器上都占有非常大的优
势，根本无法对之提出挑战。同细菌袭击一样，电脑病毒可能会挑战美国政府和
美国经济继续运转的能力。
今年５月，克林顿总统在访问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时发出了他迄今为止最明
确的警告。他说，一种新型的敌人正在朝着我们进军，但“他们不是占领我们的
海滩，也不是出动轰炸机。这些敌人可能试图向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的军事系统
和我们的经济基地发动电脑战……抑或，他们可能部署小巧而且比较便宜的大规
模杀伤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