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发生世界性经济灾难吗？

【美国《新闻周刊》９月７日（提前出版）一期文章】题：会发生一场世界
性灾难吗？（作者　罗伯特·塞缪尔森）
原文提要  股票市场不只是对俄罗斯问题感到紧张不安。最近的暴跌反映出
这样的担心：大量的资本外逃可能会引起一次全球性经济衰退。
前所未有的经济动荡
有人说这场“经济危机”是一场“亚洲危机”或者“日本危机”，或者是一
场“俄罗斯危机”，或者是一场“新兴市场危机”。上周全世界股票市场上出现
的暴跌标志着更加大得多和更具威胁性的问题。大量的资本从比较贫穷的地区（
包括亚洲、前苏联和拉丁美洲）的外逃正在使这些地区陷入经济萧条和在这种下
降趋势逐渐增强的时候使欧洲和美国的繁荣遭受威胁。由于日本已经处在它战后
最严重的经济衰退之中，因此，美国和欧洲的经济下降可能会导致一场全球性经
济灾难。美国和欧洲的经济在世界经济中大约占４０％。
这场经济动荡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这段历史时期中未有的，它使重要政治领
导人及其经济学家们毫无思想准备。他们几乎已经不知所措。正如所有严重的经
济动荡所带来的后果一样，这场经济动荡所造成的后果也是社会性和政治性后果
。
美国能否顶住下降趋势
美国顶住经济下降趋势的能力尚不清楚。眼下，经济看来是强劲的。失业率
为４．５％；出口只占国内生产总值的１２％。正如对外关系委员会的经济学家
加里·赫夫鲍尔指出的那样，现在的麻烦是，“我们正处在商业周期的顶点”。
消费债务（包括住房贷款）很高；储蓄率很低，因为价格飞涨的股票市场已经使
得许多美国人感到自己比以前更富了。在某种程度上，消费开支一直是由股票市
场的利润来提供资金的。股票市场的利润是已实现的资本收益。这些资本收益已
从１９９２年的１２７０亿美元猛增到１９９７年的大约３８２０亿美元。股票
价格的下跌如今既挫伤消费者的信心又影响购买力。
而市场易因海外发生的事件而波动不只是心理上的原因。出口和多国公司在
国外销售的减少影响了利润的增加；从亚洲和别处的进口增加也影响了利润的增
加。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前景是消费开支的减少，这项开支目前大致占国内生产总
值的２／３；这种状况将抑制企业投资（占国内生产总值的１１％），并且可能
会使经济陷入衰退。赫夫鲍尔认为，联邦储备委员会和德国的德意志联邦银行应
该同时把利率降低０．５个百分点。他的这种主张是正确的。
外国资本流向出现逆转
进入９０年代之后，大量外国资本注入了穷国。这些资金是以多种形式流入
的，诸如在当地股票中投资、提供银行贷款、购买债券以及用以建厂的直接投资
等等。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说，从１９９０年到１９９６年，每年流入所有新兴
市场──从巴西到中国──的资本净额平均为１５００亿美元。这相当于１９８
４—１９８９年的平均数的大约１０倍。有些投资是正当的，是以快速经济发展
为基础的。有些则纯粹是投机：在俄罗斯，投资者把美元或德国马克兑换成卢布
，然后购买利率极高的俄罗斯财政部债券。
但自１９９７年年中以来，资本的流向多次出现逆转的高潮。起初（在泰国
、韩国和印度尼西亚），导致这种局面的原因是，人们意识到原先的期望过于乐
观，用外国资本兴建的写字楼和厂房太多了，巨大的贸易逆差不能继续下去了。
但到此时，资本抽逃已经成了由恐惧和金融市场之间的联系驱动的全球现象。
资本抽逃引起经济紧缩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资本抽逃通常都会引起相似的经济后果。即便货币没
有垮掉，出现资本抽逃或担心出现资本抽逃的国家常常需要采取经济紧缩措施。
它们会提高利率以奖赏那些没有从当地银行中取走存款的投资者。提高利率的另
一个目的是放慢经济增长速度，抑制进口和减少贸易逆差。目前在全世界出现的
就是这种情况。上周，加拿大的中央银行将利率提高了１个百分点，以制止加元
比价的下跌。在此之前，印度中央银行将一种重要利率由５％提高到了８％。
所有这一切意味着，我们所面临的已不再是少数国家或某一地区的孤立的问
题了。日本、亚洲其他国家、拉丁美洲和前苏联集团的经济都在放慢增长速度或
陷入衰退。这些地区加在一起，占了全世界国内生产总值的将近一半。除非它们
的经济衰退得以制止，否则崩溃局面将自行蔓延。任何一国力图改善自己的处境
都可能损及其他国家。用提高利率的办法来同货币贬值作斗争，这只会使全世界
的经济增长速度放慢。国际经济研究所的弗雷德·伯格斯滕说，各国也不可能用
增加出口的办法来摆脱麻烦，“因为它们的贸易伙伴全都在同一条船上”。
当务之急是刺激经济
因此，最紧迫的问题是刺激世界经济。使全球经济恢复增长是不容易的。美
国和欧洲降低利率能有所帮助。这样会减轻消费者和企业的债务负担。然而，目
前世界经济的核心问题是资本抽逃。如果不能制止这种局面，螺旋式的下降就可
能继续。不幸的是，没有哪个可能采取的制止资本抽逃的办法确有成功的把握。
现在有三种方针：资本控制（买外汇需凭许可证）、减免债务（各国说服国际银
行降低债务的帐面价值）或投放新资本（外国公司低价收购当地公司）。
不能因为没有显而易见的解决办法就不去努力寻求解决办法。但是，眼下存
在着一个领导真空。美国、德国和日本政府的首脑全都很不得力。其结果是放任
自流。正如伯格斯滕所说，“我们陷入这场危机已经一年多了。它不是在减轻，
而是在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