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中国时报》连载文章：《非洲猎奇》（五）

五、聚散总无凭·纵欲催人老
骆驼是沙漠最重要的交通工具，有家族骆驼队，也有骆驼商队。他们纵走沙漠，长途跋涉，有时候连续几天不曾见过路人。正因为在沙漠不容易遇到人，当两队骆驼队相遇，总是表现得无比亲切。双方热烈的握手，互问大名。他们一方面也从对方的顺利，对即将来到的行程具有信心。
他们寒暄的时间，最起码要花十五至二十分钟，有时候握手还不够，彼此再咬对方的手臂，留下深刻的印象。当分手的时候，往往跪蹲着话别。短暂的相聚，从此天涯各奔前程，谁知道来日是否能相见呢？不入沙漠、不知渺小
撒哈拉沙漠的骆驼多半是单峰，每只大约可以载重三百公斤，它们的嘶叫声比狮子咆哮还要骇人。群队中只要有一只嘶叫，其余的也跟着伸展音喉，凄厉的和声，惊天动地；骆驼队当中的一些骆驼，身上没有驮负东西，它们是供贮水用的。出发前要让他们喝干净的水，为了防止反刍，一路上都要把他们的嘴绑起来。另外，在狂风沙来临之前，沙漠行客还为骆驼准备脚套，以防他们在风沙满天中走失。
“撒哈拉”，这一处阿拉伯文中所指的“洋漠”，从飞机上俯瞰，如同黄色的瀚海。亲临其境，我曾经迷失在绿洲的千里外；但是，行到洋漠的南边，才发现“不入沙漠，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不入沙漠，不知道自己的渺小。”
五月二十六日，乘坐埃及航空公司的飞机，经拉各斯、卡诺两城，路过乍得，埃塞俄比亚，撒哈拉沙漠到开罗。狂风呼号，骆驼嘶叫和夜里石头冻裂声犹在耳际回响。长发珍贵、棉布吃香
路过中非的时候，一位眉清目秀黑女孩带着祈求口吻对我说：
“我真希望和你生一个小孩。”
“为什么？”
“因为你有这样长的头发！”
头发，在非洲黑人心目中，一直是炫耀的对象。一头密集而有足够长度的头发，对于女人来说，尤其珍贵。他们每天不辞辛苦的“拉发”，长一分心里就多一分快乐。但是大多数的人，却又习惯用一种头巾，把头发包起来。“宝物藏诸名山”，黑人难得这样讲究！
爱美是人生的天性。在非洲黑暗的地带，我发现奴巴族、马赛族等原始部落虽然衣不蔽体，却仍然设法打扮自己。用各色各样的石头和枝叶，用文明社会流进来的有限布类和用品装扮。他们几乎没有穿衣的概念，什么气温下该穿多少衣服，非洲黑人全不理会这些。黑人只需要一小块的遮体布。如果有一件大衣的话，大热天也照穿不误。
在莫桑比克、马拉维、安哥拉等地的乡间，看到下身穿著麻布，赤裸上体的非洲黑人。走进城里，稍为发达的黑人就显示另一种打扮了，他们的服装跟着欧洲人学。不过，尼龙衣料只有城里的高级人家可以享受。大半的人都用棉布或粗布。
非洲黑人的物质生活，和进步地区相差悬殊。物品匮乏和不容易获得，使得他们的价值观念也和文明社会不一样。一位向导对我说，在非洲没有职业的妓女，但是非洲做这门行业的女人，和客人论报酬，完全依照她的穿着佩戴而定。
非洲黑人没有理论道德的观念。一个男人有三妻六妾并不稀奇，孩子出生了，不知道父亲是谁也是很平常的事。丈夫从甲地到乙地工作，在那里再度娶妻生子，老家的太太认为这是自然的事。住在肯尼亚的一位妇人就曾经告诉我：“我丈夫的女人愈多，我就愈有面子！”
纵欲的结果是寿命短！据了解，非洲黑人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
谈到吃，非洲黑人有肥沃的土地，但他们生性好吃懒做，每年只耕种一次。木薯和玉米粉是他们的主食。他们习惯把这两种食物煮成糊状，加上一点盐巴或者辣椒。吃的时候用手捏成一小团，往嘴里送。食物粗糙、苍蝇最多
我和太太在非洲，入境随俗，吃了好几顿玉米糊，在稍为讲究的人家里，并且有鱼和肉佐餐。非洲黑人喜欢吃一种“臭鱼”，是用鲶鱼做成的。黑人从河里抓来起码有三十多斤重的鲶鱼以后，先把它晒干，再放在草堆上熏，因为盐在当地稀贵，久放的鱼不能腌过，自然有臭味了。
我在非洲旅行，多半靠罐头食物充饥，对于非洲黑人烤的肉类，不敢领教。通常他们是把肉削成一块块，放在火里熏；但是事先看到生肉的外人，谁都会被肉上的苍蝇吓跑。非洲黑人抵抗力强，倒也教文明人半信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