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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中国时报》连载文章:《非洲猎奇》(一)

字号+作者:参考消息 来源:参考消息 1980-12-03 08:00 评论(创建话题) 收藏成功收藏本文

台湾《中国时报》连载文章:《非洲猎奇》(一) 【台湾《中国时报》10月25日至11月1日连载文章】题:非洲猎奇(原编者按:去年八月,我著名油画家吴炫三偕同太太从台北出发'...

台湾《中国时报》连载文章:《非洲猎奇》(一)


【台湾《中国时报》10月25日至11月1日连载文章】题:非洲猎奇(原编者按:去年八月,我著名油画家吴炫三偕同太太从台北出发,首途南非的约翰内斯堡,再由开普敦、好望角,向北作数十万里的旅行,包括了东非、中非、西非和北非,行经三十个国家,全部行程共计十一个月。十月二十五日——二十九日,将假国立历史博物馆展出此次非洲行脚的油画作品。
吴炫三是我国第一个深入非洲蛮荒地区研究写生的画家,这趟漫长而充满惊险情趣的旅行,不但改变了他的绘画风格,也使他有机会观察非洲原始民族的生活、民俗和艺术;并对他们接受现代文明洗礼的现况有所沉思和体悟。
在十一个月的旅途中,吴炫三夫妇遭遇鳄鱼、蚊虫、蛮族、沙漠、疟疾、车祸的危险,坚强的走完预定的行程。沿途他们摄影、作画,并以拙朴的文字记录所见所闻。本报特请吴炫三先生加以摘要整理发表,使本报读者也分享他们的惊喜与收获。)
十一个月的非洲旅行,我完全摆脱台北繁忙的生活;站在大草原,一望无际的原始景致使我忘记了生命的匆忙。我甚至怀疑的问自己:文明到底为我们带来多少好处?
而文明又给非洲土人带来多少好处?我们不能禁止他们向往文明,不能自私的让他们永远在黑暗的角落,啃蚀落后的生活;但文明能给他们多少好处?商业气息破坏自然景观
在物质的享受上也许是的——有些非洲土人告诉我:他们喜欢外来的东西,因为那是他们过去所没有的。现在慢慢可以获得,他们觉得日子将一天比一天接近“幸福”。
什么是“幸福”?是一种欲望满足的快乐。如果文明确曾使他们接近幸福,文明是否也在他们的生活里撒下阴影?在我看来,至少是污染了他们的艺术——或许他们不觉得,或许他们用自我的角度衡量,以为那是可喜的进步;但无论如何,在我这个从事艺术工作者的眼中看来,他们的艺术已经渗入文明带来的世侩和商业气息。他们为了迎合观光客所做的雕刻,不复旧日的拙朴;仿制品充斥,不少粗制滥造。
非洲土人原是和大自然分不开的,那是他们生之所在、活的所在、茁壮和扬眉吐气的所在。他们沐浴在金色阳光下,在风雨中锻炼,在辽阔的草原里思想。他们灵敏的鼻子可以洞悉气候将会发生变化,他们知道长途跋涉即可以觅得甘美的水源。他们和大自然这样息息相关,许久以来,他们的艺术和大自然就如血与肉不可相分,而这样的关系,似乎已因文明的进入而开始疏离了。目睹布希族的古老壁画
在西南非中北部的乌沙克北方,我特地去亲睹他们祖先的古老艺术。我带着太太开车前往,大约十英里的范围内找不到人烟,从沙漠远眺,我的目的地——刻有壁画的山岩,宛如一座庞大的怪物,令人生畏。我想起了电影中的“虎穴豹居”,耳边也响起非洲朋
友在临走前的劝告:“千万小心啊!那里有很多狒狒。”为了目睹原始民族布希人先祖留下来的壁画,我抱定非去不可的决心。
不过,接近山口,我发现地下有不少疑似大猩猩脚掌的印子。我独自带着刀和枪,把身着布鞋的两脚,仿效动物在地上爬行,我不知道深入山洞是不是真的会遭受野兽的攻击,或那只是一种传说?为了预防万一,我仍需保持高度的警觉。
到了有壁画的山壁前,首先发现有一块告示牌,大意是说:不准破坏;违法的人会受到处罚。后面还有空白处供参观者签名留念。也许有的参观客不肯留下名字吧,我算了一算,上面的名字只有二十五位。或者观光客真的被传说吓阻,不敢前来?
布希族留下的这一处壁画,构图和人物造型据说和撒哈拉沙漠好几处的壁画遗迹类似。土著用天然的有色石头磨成粉,混合了动物的血,平涂上去。仔细看壁画的色彩,主要是赭红和白两色。画面的动物都是群像,充满了生命力。我印象特别深刻的是那些描绘人类追杀动物的图案,直接反映了旧日非洲土人和动物相关的一面,以及当时生活环境的特色。
这些古老的壁画自由写实,随心所欲。从一九六九年被发现以后,引起了一些艺术家和考古学家的兴趣。
面对着这一份稀罕的原始艺术,我有深深的感触:我曾受大学科班美术教育,课堂所学,有不少阐解绘画的画面和结构的某些理论;但是出自土人手下的这一处壁画,哪有什么理论作为创作的依据呢?过去艺术家对于唯心、唯物起源之说,一直争执不下,这一处壁画使我感觉到两者都有他们的道理。
非洲的艺术,表现在壁画上,从他们的装饰、舞蹈和雕刻方面也可得到了解。不过他们的装饰有时是用来表现打猎的成果或财富,从雕刻的工具、舞蹈用的面具上较能直接看到他们的匠心和手艺,以及如何在自然和宗教影响下,完成特有的“美的语言”。原始民俗充满艳丽神奇
西非的艺术在全非洲最具水准,我认为这是因为他们和外来的文化接触较早,而在落后时期,也因为雨水丰富,草长青嫩,有足够的食物,才使得他们在温饱之余,有闲情从事绘图或雕刻,甚至模仿鸟类的形状装作假面具。
从狩猎时代进步到畜牧时代,休闲时间更多了,心灵活动发达,艺术作品就产生了。舞蹈、医术、葬丧和婚礼所用的器具更具有变化,形式更繁富了。例如部落之间的冲突,为了识别起见,便产生了身上的刺纹,涂上了颜色,也是原始艺术的一种。像斯威士兰的祖鲁族,喜欢全身涂上白粉,我在夜间开车,灯光一照,特别像飘游的白色幽灵。初见时,不禁全身出冷汗。
马赛族习惯将血和泥巴混合,涂在头上,你不难想像他们一百九十公分左右的高度,配上了棕黑色的皮肤和头上的装扮是何等的壮观!他们的男子到了十二岁,女人到了九岁一律穿耳洞,挂上了重达半斤以上的皮饰耳环,任耳洞垂下裂开成为大洞也不以为苦。他们竹竿一般瘦长的腿,令人喷喷称奇;但是故意拉长的脖子更令人不可思议。他们挂着一串又一串的珠环,挂上十多条也是平常的事。不但是脖子,手和脚上也挂,红、白、黑、蓝相间的珠串,在文明人眼中简直和“受刑”差不多!
尼日利亚的阿乌沙族,分布在沙漠南缘,查德湖、尼日尔河一带,以卡诺城为中心。我曾经在卡诺住一个月,发现当地人喜欢在鼻孔和嘴巴的四周穿洞,而最常见的是在脸上平行刻划线条,由上而下,远远看去,好像是早期的铜器,悠罗巴族也是一样。由此多少可以了解原始民族几乎都酷爱用鲜艳的颜色和图案画自己。更怪异的习俗该是中非马拉维一带,我亲眼看到一位巫医用刀片在病人的太阳穴上划好几刀,再敷上土药,据说这是治疗疟疾的妙方呢!面具突出重途五十公斤
“面具”,在非洲土人舞蹈中是不可缺少的。碰到了婚丧或成年仪式的舞蹈活动中,他们戴上木刻的面具。面具画的是神、巫医或者禽兽,有的长达两个人高,有的呈鸟状或牛等形状。有些巨大的面具重达五十多公斤。
面具所表现的图案,比他们画在脸上的更为夸张,有的是故意放大某一部份,也有一些是画人兽一体。
西非一带的面具有些画九只鸟重叠,也有的是出现八只眼睛,更有的是牛角鸟嘴形式,构图非常自由,不考虑比例、对称种种。不过在我所看到的面具当中,以人形的面具最富有特色,表现十足的生命力,方型或尖型。鼻孔宽厚而外张,嘴巴有的占满了大块的画面。
因为缺少精密的制作工具,没有琐碎的粉饰,几乎都是用斧头或锄头雕刻,看来简洁有力。一张面具,也许只劈上少许几刀。有限的画面的组成,非常富有现代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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