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斯大林的秘书（二）

政治局是中央权力机关，决定国家管理和世界革命的一切重要问题。它每周举行二至三次会议。每次会议都要讨论近百个，有时甚至达一百五十个问题。此外，还有非常会议，就某些紧急问题作出决定。凡提请政治局作决定的各单位和中央机关都首先把问题提到政治局秘书处，也就是我这里来。我把这些问题进行初步排队，提交“三驾马车”，由他们决定政治局的议事日程。在这过程中，我突然发现“三驾马车”的真正权力。
通常，在会议的前一天，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和斯大林集合在一起，最初常在季诺维也夫家里，后来则常在斯大林的办公室里，他们正式确定政治局的会议日程。但实际上，三巨头会议是一个秘密的政府会议，在这个会上，他们不仅确定日程，而且决定一切重要问题，更确切地说预先决定问题。在场的只有四人，即三巨头和我。我简短地报告拟由政治局下次会议讨论的问题，其要点和特殊性。形式上，三巨头只决定该问题是否提交政治局讨论或移交给其它方面。但实际上，他们还讨论在明天的会议上应如何作出决定，考虑决议的要点，甚至分配讨论该问题时各人应担任什么角色。这些决议虽然不需要记录，但实际上问题已在这里决定了。小会上的讨论是非常坦率的，因为谁也不用感到害羞和拘束。从根本上来看，三巨头会议就是真正的苏联政府。我作为第一个报告各项问题的人，不可避免地知道许多秘密的和幕后的决定情况。这时，我才真正明白纳萨雷扬的话是什么意思。
最初的印象总是难忘的。我作为秘书参加过上百次政治局会议但多数会议的情景我已很难回忆，因为它们已成为例行公事。只有第一次会议我仍记忆犹新。
会议定在十点开始。十分钟以前我到达岗位，检查一切是否就绪，委员们所必需的材料是否齐备。十点前一分，托洛茨基以其军人的准确性进入会场。四分钟以后，三巨头接踵而来。显然，他们在进入会场之前又进行了协商。第一个进来的是季诺维也夫，他向托洛茨基的方向看了一眼，而托洛茨基犹如不知道他进来似的，继续翻阅他的材料。第二个进来的是加米涅夫，他一边走一边微微欠身致意。最后进来的是斯大林。他直奔托洛茨基，以一种特别的表情，友好地向托洛茨基伸出手。我清楚地感到那是一种虚假的表情，斯大林极不喜欢托洛茨基，他是最危险的敌人。这里，我想起列宁的一句话：“不要相信斯大林。他可以说谎和搞假妥协。”
“三驾马车”的成员坐在桌子的一头。这非常便于协商，相互补充和支持，贯彻他们的共同决议。
加米涅夫主持会议很出色，并能活跃气氛。他经常讲几句笑话。这种气氛似乎从列宁时期就开创了。季诺维也夫总是带着一副厌倦的和不满的表情，半坐半倚地靠在座位上，并经常用手理理头发。斯大林则抽着烟斗，经常沿着桌子来回走动，有时还喜欢停步在发言人的面前，但很少说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