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记者科索沃解放军驻地见闻

没有练兵场，没有暗堡，也没有斗志昂扬的英雄气概；士兵们筋疲力竭，眼神里
表露出绝望。一位西方武官评价说，“科索沃解放军还处在完全原始的乌合之众状态
下”──
【德国《明星》画刊８月６日一期文章】题：科索沃难民营见闻（记者　尼克拉
斯·弗朗克）
走向死亡的旅行是极为浪漫的。越过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关隘，穿过两边尽是岩石
的隧道，再越过一座高地，眼前出现一座世界上最美丽的水库：阿尔巴尼亚山中６０
公里长的峡谷水库。
每天渡船都载着２０—４０名年轻男子驶往费尔泽港口，从那儿到新建的“科索
沃解放军”的一个军营只有不到２０公里的路程。
欧盟观察员使团的一位成员在巴依拉姆·楚里城说：“有许多科索沃解放军战士
被枪杀或被地雷炸得稀巴烂。”自今春以来，欧盟观察员使团的成员驾驶着涂着白漆
的越野车视察阿尔巴尼亚和科索沃之间的边界。
以巴依拉姆·楚里城为中心的边境地区变成了科索沃解放军的驻地，科索沃解放
军总共有４—６万人，其中有从全西欧招募的新兵，他们在训练营地接受参加过波黑
战争的老兵的训练，训练内容包括驾驶坦克、擒拿格斗和突袭等。
科索沃解放军士兵在夜间用马匹反复将武器、弹药和新的志愿者运过边境，再让
牲畜回去，装上重重的货物，以此趟出一条通过雷区的路。
一辆越野车载着几乎武装到牙齿的阿尔巴尼亚前总统贝里沙的堂兄行驶在通向特
罗波亚的路上。这里据说是科索沃解放军的中心。一座小山城出现在眼前，但它看上
去又脏又乱。唯一一座保存良好的楼房是清真寺。在清真寺前，人们看到的是五双脏
兮兮的军靴，五名筋疲力竭的小伙子躺在水泥地上。其中一个讲述着头天夜里边境上
发生的事。
在特罗波亚，没有练兵场，没有暗堡，也没有斗志昂扬的英雄气概。科索沃解放
军士兵在小城的主要干线上毫无目标地闲逛，有的坐在咖啡馆已经摇摇晃晃的桌子旁
，有的站在爬满葡萄藤的墙壁的影子下，通过破旧不堪的窗户细听英国广播公司、美
国之音或德国之声的阿语广播。两个阿尔巴尼亚商人在集市上兜售旧武器，３００马
克一枝冲锋枪。
在特罗波亚的志愿者们的每件武器得到１５０发子弹。一位叫巴希姆·穆尔盖齐
的代表说：“他们已经六夜没能越境了。他们得不到训练，也没有钱，在忍饥挨饿。
”他们的伙食是沙丁鱼、面包和汽水，天天如此。在德国和西欧其他地方筹集到的数
百万马克捐款显然没有分到这里。
与官方宣称的相反，阿尔巴尼亚人对来自科索沃的“兄弟”漠不关心。由地拉那
政府派到北方的官员陶兰德·德迪亚也承认：“我们只能从道义上支持科索沃解放军
。”他抱怨他在科索沃解放军那里找不到真正的谈话伙伴，因为那里没有等级制度。
２８岁的贝基姆·许蒂是科索沃解放军在霍克斯哈大本营的一名指挥官，他也对
阿尔巴尼亚方面的不真心帮助表示不满。他只想证实现在有足够的资金并声称：“我
们的大多数武器都是用来自德国的钱购买的。但是，阿尔巴尼亚人给我们制造了很大
的困难，不让我们得到这批武器。所以我们还一直使用着二次大战时的破烂儿。”
在霍克斯哈，有大约５００名士兵在大帐篷中和一座被遗弃的教学楼里艰难地熬
日子。这些小伙子们有的是已在科索沃战斗过的，回到这里休整，还有刚来的新志愿
者。
不时地有一小部分士兵聚集在学校的一个角落里，用望远镜朝远方眺望，因为那
里是他们的家乡。在校园的操场上，套着整整３０匹个头小但很结实的马。战士们每
天都来这里，从他们的脸上能看出他们已筋疲力竭了；他们很少说话，眼里表露出绝
望。
每天清晨，他们都要出操，升阿尔巴尼亚国旗，这同时也是科索沃解放军自己的
旗帜，他们攥紧右拳宣誓：“我以自己的鲜血宣誓，必要时为我的家乡献出我的生命
。”
他们每天以小组的形式最多训练２０分钟，然后给马饮水或把灌满了水的塑料瓶
放在太阳底下，直到把水晒热。他们就用这热水洗澡或刮胡子。
三个地方指挥官中没有一个愿意炫耀自己的军衔，据当地的欧盟观察员说，原因
很可能是科索沃解放军内部有五个相互对立的派别。一位西方驻地拉那的武官评价说
：“科索沃解放军还处在完全原始的乌合之众的状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