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记者笔下的叶利钦（下）

（续昨）
会见时，叶利钦一如往常地狡猾而出人意料。他一开始便承认自己的罪过。叶
利钦说，俄罗斯在本应勒紧裤带的时候没有始终都勒紧裤带。他现在感兴趣的是细
则而不是概况。接着，他的阴谋家特点便展现出来了。一位参加会晤的人士回忆说
，笑容可掬的叶利钦对康德苏说：“人们甚至说我身体太差，无法治理这个国家了
。让人们觉得我身体太差，有时不能治理国家，这或许不是太坏的事。或许这可以
使人们不停地猜测。”闻听此言，康德苏目瞪口呆。
归根到底，这就是不顾一切地维护权力的叶利钦最关心的事情：让人们不停地
猜测。他的思想随着季节的不同、到访国家的不同乃至月亮的阴晴圆缺而不断变化
。这种策略在俄罗斯是适用的，因为它从未真正确定自己究竟属于欧洲还是属于亚
洲。这一争论已经持续了２００多年，但任何人都没有像叶利钦那样利用过这种模
糊不定的地位。还有谁能够向伊朗出售核技术、极力缓和世人对塞尔维亚战犯的态
度并训诫他自己的议会，使之认识到实行货币改革和开放市场的必要性呢？
与叶利钦最相像的人物是尼基塔·赫鲁晓夫。当年，赫鲁晓夫也希望俄国被西
方接受，而且不惜为达到这个目的而作出一些粗俗的姿态。３月末，在叶利钦的女
儿塔季扬娜──她现在成了克里姆林宫高墙之内少有的炙手可热的人物──
—往他耳朵里吹了一些风之后，他决定解散政府。他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除掉
那个奴隶般忠诚的政府首脑维克托·切尔诺梅尔金。后者在尽心竭力地任职五年之
后，开始显得太像一位领导者了，因而不再适合俄罗斯第一位自由选举产生的总统
的口味了。于是，一天早上，叶利钦走上电视，向惊愕不已的国民宣布：他的总理
必须下台。
起初，他想任命自己当代总理。当他的律师们小心翼翼地告诉叶利钦这样做违
反他自己制定的法律之后，他不大情愿地找了一位没有经过考验的改革派人物来担
任这一职位。
莫斯科著名政治事务记者马尔金娜说：“现在看得非常清楚……叶利钦不能容
忍任何人与他分享权力抑或只是存有分享权力的念头。聚光灯必须照在他一个人身
上。”
就在确认对基里延科的任命的前一刻，叶利钦说：“他们知道这关系到什么。
”──按我的意思去做吧，我会给你一部靓车和一栋漂亮的小别墅！
切尔诺梅尔金领导政府期间一事无成，但他有一种在议会中谋求一致意见的神
奇本领。众所周知，这个议会的最著名的成员在辩论中常常互相揪着头发厮打或者
彼此往对方的脸上泼橙汁。他使共产党人感到舒服，使改革派觉得他好像站在他们
那一边。结果是无休止的僵局。苏联庞大的工业机器在费力地自行运转。工厂生产
着不值得买的产品，不过它们从未关闭。切尔诺梅尔金这个人过于守旧。下令关厂
停产、对他的工业界朋友们说坦克和拖拉机时代已经过去了，这在他是办不到的事
情。
所以，叶利钦的决定尽管有些鲁莽，但最终还是对他的国家有利的。叶利钦任
命基里延科担任总理是因为他想当一个无人敢有异议的统治者，同时也是因为他想
使俄罗斯向市场和西方靠拢。毕竟，如果他不能成功，他将作为一个怎样的人被载
入史册呢？
几个月前，他宣布他不参加争取第三个任期的竞选。但是，他以前也说过这样
的话，但后来还是进入了赛场。而且，每当有某位重要官员指出现在是叶利钦的最
后一个任期时，总会有一名克里姆林宫发言人急忙跳出来提醒人们注意：宪法法院
──叶利钦的司法工具──尚未就这个问题作出决定。大概只有在他自己作
了决定的时候，宪法法院才会作决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