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记者笔下的叶利钦（上）

【美国《纽约时报杂志》７月２６日一期文章】题：我的鲍里斯（作者　
迈克尔·斯佩克特）
鲍里斯·叶利钦的成功一向是靠他的那种使敌人猝不及防、对盟友突然袭
击的本事。不过，近来他的举止简直显得有些荒谬怪诞了。结果，这个在俄罗
斯摧毁了共产主义的人、这个为消灭苏联立了功的人、这个使本世纪的极权主
义大国走向市场经济的人，在国内外都成了取笑的对象。最近，在俄罗斯的一
个讽刺性电视节目中，他被描绘成一名老朽而失禁的住院患者，恳求护士再给
他一次机会，使他能够留在医院里。
不过，这个人仍然不可小视。叶利钦是通过矛盾、混乱和颠覆来统治国家
的。作为一位领导人，他有两大愿望，而人们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这两个愿望
的相互冲突。第一，他希望能把俄罗斯带入西方国家的联盟，受到人们的重视
。第二，他念念不忘俄罗斯是一个了不起的大国，希望能用某种办法使他的国
家摆脱它在第三世界中应有的地位，恢复其帝国时代的强大。像他悍然取而代
之的那些苏联领导人一样，鲍里斯·叶利钦对大棒的威力深信不疑。
我是在１９９４年到《纽约时报》驻莫斯科分社工作的。在那之前不久，
叶利钦解决了他同脾气乖戾的俄罗斯议会之间的一次僵局。他采用的办法是用
机关枪和迫击炮连续数日轰击议会大厦，后来又把带头反叛的人关押起来并试
图查封反对派的报纸。
后来，他强行通过了一部宪法。这部宪法使实际权力几乎完全握在他一个
人的手中。在这位总统在车臣进行一场毫无用处的战争的那个时候，我正居住
在俄罗斯。那场战争夺去了数万名他自己的国民的生命，把一个景色优美的地
区弄得满目疮痍，还使他的一度很了不起的军队颜面扫地，到头来却什么问题
也没解决。由于我亲眼看到了这一切，而且后来还在１９９６年亲眼看到他怎
样通过撒谎、贿赂和运气获得连任，我对叶利钦的评价也许不是最客观的。
有一次，我看到他向一家金属厂的头头们训话──当着该厂大约１０
００名员工的面训话。当时的局面很困难，他要工厂的领导给工人提高工资和
退休金，而且当天就要提。站在他身后的经济顾问们吓坏了。正是这种廉价的
许诺把俄罗斯推入了今天这个金融黑洞，但他对此却并不在乎。他的顾问们全
都对他讲过这些利害，他也不当回事。
他并非向来都显得如此傲慢。老一代的记者常拿叶利钦同苏联时代的那些
蛮横无理、令人厌恶的领导人相比，觉得他比他们强。当然，他与那些人不同
，也比他们好一些。人们往往对他那种真正的大无畏精神肃然起敬。许多人永
远忘不了叶利钦在１９９１年爬到一辆坦克上，挥舞他那双粗壮的手臂，宣布
同共产主义的过去决裂的情景。
极端反西方的保守派哲学家亚历山大·普罗汉诺夫说：“叶利钦心心念念
地要成为一位西方领导人，这种痴迷已经达到了可悲的程度。但是，他的行动
却像个苏联人。他历来如此。他知道人们想听什么，但他根本不理睬什么民主
不民主。”
但是，叶利钦是我们的人。像克林顿这样的人对此甚感宽慰，以至对他的
近乎为所欲为也听之任之。他自己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最近，叶利钦会见了国
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米歇尔·康德苏。正在努力帮助俄罗斯医治其金融疾患的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被看作西方的一个控制机构。叶利钦的助手和康德苏的助手
都很害怕这次会晤可能产生的结果：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首脑的正直与一位需要
西方支持的俄罗斯领导人的强烈自尊直接冲突。发生对抗的可能性极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