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钱的学问

日本人为不时之需存的钱越多，他们的经济就越令人沮丧甚至摇摇欲坠，而挥
霍无度的美国人却尽情享受富足的生活。美报文章揭示其中的奥妙在于──

【美国《华尔街日报》７月２１日文章】题：日本人为不时之需存的钱越多，
它的状况就越令人沮丧　副题：更奇怪的是，他们的经济摇摇欲坠，而挥霍无度的
美国人却尽情享受富足的生活（记者　雅各布·施莱辛格　戴维·汉密尔顿）
十年前，当日本被认为是经济强大而美国却在苦苦挣扎时，许多经济学家一致
认为，造成这种差异的一个重大原因是节约：节约成风的日本人将来有充足的钱用
于投资，而任意花钱的美国人却几乎是双手空空。
今天，普通日本家庭把收入的１３％存入银行，而普通美国家庭储蓄额只占他
们收入的４％。但是，日本现在陷入困境，而美国却在繁荣发展。
  　储蓄错了吗？
难道节约不再是经济美德、挥霍无度也不再是恶习了吗？难道本杰明·富兰克
林所说的都错了吗？或许不是──但是也不像富兰克林在《穷人里查德》（该书
通过讲述里查德的一生发表了许多有关为人行事和治家的格言──本报注）一书
中所说的那么简单。他的这些格言是：
＊节俭能省下许多钱
日本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第一个遇到这种“节俭似是而非矛盾”的发达
大国。约翰·凯恩斯曾对这种情况表示担忧，因为艰难时日使人更加节俭，从而抑
制总需求，使这个国家的经济状况更加恶化。
＊与一个国家积蓄多少钱具有同等重要意义的是如何适当地将这些积蓄用于投
资。
日本今天是展示挥霍储蓄存款的橱窗，从修建很少有车辆、行人通过的桥梁到
空无一人的办公大楼，都说明它把积蓄胡乱地挥霍掉了。而美国展示的则是，熟练
地把数量很少的积蓄用于借贷投机，从而已经使整个工业改观，例如创办了高科技
工业。
＊在建立全球金融市场的时代，一个国家如果自己不积蓄足够的钱财，可能要
在很长的时间里依靠他国的积蓄生存。
８０年代对此持否定态度的人，低估了外国投资者能在多大程度上填补美国微
不足道的积蓄同公司式的美国渴求资金的饕餮胃口之间的差距。美国去年从外国的
积蓄中吸收了１５００多亿美元为本国所用，其中６００多亿来自日本。
合理使用是关键
斯坦福大学的经济学家迈克尔·博斯金说：“只注意储蓄率的人忽略了两件事
。他们认为，所有的积蓄都用于能产生成果的投资，同时他们认为，外国投资必定
会造成伤害。”但是，“完全把注意力放在储蓄上就好像是说，要想汽车跑得快就
必须有好轮胎。其实还必须有好发动机”。  
大部分经济学家说，全国积蓄的多少──包括家庭、企业和政府的存款──确
实重要。他们说，如果两个国家的经济情况在其他方面类似，那么储蓄率高的那个
国家几乎总是生活得比较优裕。他们警告说，从长远看，美国储蓄数额太少将对今
后若干代人的生活水平构成威胁。
一直到最高层都对此感到关注。克林顿总统召开讨论储蓄的最高层会议。联邦
储备委员会主席格林斯潘感到苦恼的是，这个国家对外国储蓄的依赖“是根本不可
能长期保持下去的”。
但是，近日来，压力很大的储蓄危机却发生在东京。日本银行的经济学家井上
说，银行存款的利息已经低到１％，但是各家各户还是把大量的钱存进银行。“这
就压抑了人们的消费需求，而且，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也会减少对公司的投资。”
而这反过来又拖了亚洲各国的后腿。
政府政策发挥了重要作用。美国的税收法鼓励消费借贷。日本的法律和习俗虽
然鼓励公司大规模借款，却不鼓励家庭欠债。美国购房者的抵押贷款可以减免利息
；而日本人购房贷款的利息只是在头六年有数额小得多的减免（作为税额抵免）。
万事达信用卡国际公司估计，美国消费者采购货款的３０％是用信用卡支付的，而
在日本消费者的支出中，只有１５％是用信用卡支付的。
日本大量的储蓄合在一起对这个国家在战后废墟上迅速兴起至关重要。但是起
作用的不仅仅是储蓄存款的数量；重要的是存款的使用方式。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
织说，在６０年代，日本资本投资的效益有时是美国投资效益的两倍。一些分析家
称赞才华出众的官员，因为经他们的指导存款用于关键性的工业部门。另外一些经
济学家则说，对于一个正在建立基础工业和追赶西方的国家来说，获得超大规模的
收益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到８０年代，日本赶上了西方。可是自那时以来，东京投资方面的官员
所做的工作就很差了。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估计，从７０年代中期到８０年代中期
，日本的投资收益已经降到美国的水平，而且还在不断下降。到１９９６年，日本
的投资收益只是美国收益的８０％。
市场的约束作用
日本的储蓄存款的使用常常是不适当的，这主要是因为市场规章制度松弛。银
行几乎没有受到股东要它们提高收益的任何压力，也没有受到管理人员要它们坚持
严格的贷款标准的压力。它们也没有遇到该国欠发达的证券市场很大的竞争。贷款
常常是根据官员的指示提供给这个或那个公司，或者是提供给银行下属的公司。结
果是：６０００亿美元的贷款收不回来，还有许许多多的贷款，从效益观点看，根
本就不应贷出去。
当然，美国的银行和投资者在提供贷款方面也有做错的时候。但是这两者的不
同之处在于：日本有许多存款在用于投资时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些项目是否能使投资
者获得近期或中期收益。例如，日本的一些实力集团长期以来迷恋于制造存储半导
体元件。
日本有６家以上的公司制造基本存储芯片，新日本制铁公司是其中的一家。存
储芯片一度被看作是具有战略意义的产品，但是现在却被看作是一种易于受到激烈
竞争的商品。相比之下，美国只有两家大公司可能到明年年底生产存储芯片。
世界各地的投资者不是把资金投在存储芯片上，而是投在英特尔公司生产的那
种能赚取高额利润的微处理器和一些设计能使存储芯片运转更快的专用软件的公司
上。加利福尼亚一家这样的公司１９９０年从三家风险资本公司获得了它的２００
万美元的原始金额，去年通过公开发行原始股又筹集了３４００万美元。它的成功
已使参加创业的投资者得到了５倍的回报。
这两国之间的差别不仅仅限于高科技领域。麦金西公司将两国的零售业加以比
较，得出的结论是日本商店的效益只及美国商店的一半，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日
本“洋洋自得的资本市场”不大可能应用市场观念来指导储蓄。日本１９９４年一
般商品零售商店中营业额最大的１０家商店的名单，同１９８４年以来的十佳名单
一模一样。可是就在这１０年当中，美国有３家新的百货商店跻身于十佳行列。
麦金西公司的研究报告指出，日本的银行“常常加入公司的董事会……而且在
公司有大量投资”。其结果是：“同公司有着长期关系的银行可能在削减”向营业
情况不佳的零售商“提供的资金方面动作缓慢”。然而，美国的资本市场却不大可
能继续向营业情况差的商店提供资金。
避免极端做法
随着日本经济的下滑，日本人民对前途的信心也下降了。这压制了人们的消费
，进一步提高了储蓄率──预计今年将达到收入的１４.１％，而去年是１３.
６％，１９９０年是１２.１％。
许多新的储蓄存款的效益甚至更低。由于银行系统摇摇欲坠，更多的日本人把
他们的钱放在床垫子下面或存放在家中的保险箱里。  
在别处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在日本却并不总是行得通。日本经济企划厅说，像
目前正在考虑实施的永久性减税措施，所产生的促进经济发展的效果将只及美国这
种措施产生的效果的一半。  
许多日本人对于自己究竟应当在多大程度上采用美国的挥霍方式，感到犹豫不
决。毕竟，尽管美国处在经济蓬勃发展时期，去年申请个人破产的还是达到创纪录
的１４０万人。
日本一家银行一位退休的经济学家说：“显而易见，像日本那样，只是为了储
蓄而储蓄是不明智的。但是，像美国那样，一味地花钱、花钱、花钱，然后进口所
需的资本，也是不明智的……那最终将取得适得其反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