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村山从政之路看日本政坛

【香港《远东经济评论》周刊７月３０日一期文章】题：过于腼腆，做不了
大事（记者彼得·兰德斯发自东京）
日本新任首相对助手的恳求是真心诚意的：“请告诉我哪些话是不能说的，
哪些话是你们衷心希望我说的──告诉我这些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用说。”
１９９４年初，村山富市在第一次参加国际首脑会议之前听取情况介绍时这样说
。村山本人承认，他没见过几个外国人，关于对外关系几乎一无所知，却刚刚当
上了世界第二富国的领导人。
这段插曲摘自在１９９４年６月至１９９６年１月间担任首相的村山富市的
最新回忆录。执政的自由民主党在７月１２日的选举中遭到惨败之后，桥本龙太
郎引咎辞职。在自民党挑选继任者之际，村山的书充分说明了日本国家首脑的领
导能力是多么有限，以及日本的领导思想与其它许多国家是多么不同。
这本书的书名为《是抑或不是》，是村山经常使用的一个九州岛方言词，它
或多或少表示了“嗯，让我想想”的意思。该书给人的一个印象是，日本领导人
通常都没有雄心壮志，或至少他们的行为显得没有雄心壮志。他们也不一定是最
有资格担任这一职务的人选。事实上，照村山的意思来看，这些人当上首相几乎
纯属偶然。这一看法当前尤其令人不安，因为日本经济正需要紧急援助，而世界
其它国家要求日本改革，这就必须采取肯定会惹怒许多日本人的果断行动。
村山出身于一个贫穷的渔民家庭，他一步一步爬到社会党领袖的位置，然而
却坚持说他从未渴望过升官发财。他第一次政治活动是竞选市议员：“人们说‘
竞选吧，竞选吧’，结果我就成了候选人。”１９７２年，他入选国会：“那只
是凑巧而已。”过了几年，预算委员会一个声名显赫的职位出现空缺：“……他
们说‘您就干吧’，我也没办法。”１９９３年，他当选党主席。“我说我无论
如何不能接受……于是他们含着泪对我说：‘您真的要让我党完蛋吗？’我让步
了。没办法，他们的眼泪征服了我。”
六个月后，村山当选首相，领导由社会党与自民党组成的联合政府。当然，
他一开始也是不肯担任这一职务。
事情没多大变化。例如，前内阁官房长官?山静六几个月来一直声称他不适
合当首相。７月１７日宣布当候选人之前，他故作姿态地会见了前外务大臣河野
洋平，请河野参加竞选。河野顺水推舟地婉然拒绝，反过来请?山参加竞选。
很难说清这种半推半就的传统是如何形成的，但历届领导人似乎都用他们上
台的方式来治理国家。也就是说，他们等待着众人的呼声要求其出面，而不是积
极主动地行事。
历任首相还都容易受外国压力──通常是美国的压力──的影响，因为
他们习惯于让幕僚、顾问和舆论替他们做决定。即使哪位首相想发表自己的意见
，传统思想也会让他觉得实际上无能为力。村山描写了他当选之夜“被人带到”
首相官邸的情形，语气就像是一个犯人被关进了监狱似的。
假如说首相是囚犯，那么狱卒就是围在他身边陈述政策的幕僚。由于预算方
面的原因，他通常只能亲手挑选两三个自己信任的助手，剩下所有人都是职业官
僚，往往是从大藏省和外务省临时调派来的。
如今，一个比较重大的问题是，能否相信自民党会履行诺言，改革日本经济
。他们从８０年代末以来总是这样信誓旦旦，成效却微乎其微。村山的书对此有
点暗示作用。他说，他曾认为自民党通过与他的社会党结盟会有所改变，“但现
在想起来，我当时真是太天真了……最终那是办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