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时代》周刊文章:《勃列日涅夫的遗产:稳定、安全──也许是停滞不前》(三)
最可怕的是,这种讲法治的情感不时地形成了人们对斯大林的怀念。有时候,人们把明信片大小的这位独裁者的像片张贴在卡车和出租汽车的挡风屏上。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苏联妇女看到一本书上的斯大林像时叹息道,“唉,他才是一个伟人,一个真正的领袖。”
苏联人基本上接受他们命运摆布的另一个原因是,尽管有着不满和被剥夺了权力的现象,但是他们的生活水平无疑是提高了。一个莫斯科的主妇说,“你必须看到我们的起点。战后,我母亲得从院子里去打水,然后再用煤油炉烧热,在一块洗衣板上打肥皂洗衣服,而现在,我们有了自来水管道供应热水。”
正如同她的大多数同胞一样,她为她的祖国而感到自豪。
但是,斯大林的继承人们还必须对付处于萌芽中的危及莫斯科城堡的内部威胁。那就是正在滋长着的苏联非俄罗斯人的民族自豪感和他们的自主要求。目前,他们这种觉醒了的民族主义,正在对六十多年来为苏联创建了爱国主义这块响亮而又令人信服的招牌
——俄罗斯民族主义提出了挑战。由于苏联许多非斯拉夫地区出生率很高,俄罗斯民族的人口增长率几近于零,现在俄罗斯人口只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五十二点四。
到本世纪末,他们自身将成为这个国家的少数民族。
这颗人口统计学的定时炸弹正在苏联经济内部缓慢地引发。进一步工业化对于苏联经济的发展越来越重要,但是,苏联的大部分工厂建在它的西部,而在人口过多大部分尚未开发的中亚地区却存在着就业不足的现象。
迄今为止,苏联的经济计划制定者们尚未想出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即要么搬迁工业基地,要么输送日益增长的劳动力,以便使两者结合起来。
莫斯科的俄罗斯化和苏维埃化的双轨政策能够使苏联作为世界上最后一个多民族帝国存在下去吗?一些西方专家(他们不完全是主观臆测)预言,苏联将沿着其南部和东部的穆斯林裂缝崩溃。其他人,其中包括国家安全事务顾问布热津斯基,也都指望东欧
——特别是在布热津斯基的祖国波兰——出问题。哥伦比亚大学的比亚勒同意上述看法。他说,直到现在,苏联人一直是幸运的,因为在东欧,动乱每次只是在一个国家里发生——东德是在1953年;匈牙利是在1956年;捷克斯洛伐克是在1968年。他预言:“在八十年代,他们将不会如此幸运。”
然而,此刻没有迹象表明,任何动乱正在失去控制,如果发生新的麻烦也不一定出现使这个帝国崩溃的危险。
苏联在东欧驻军31个师以防止它过分独立或者混乱,如1970年出现的震撼波兰的由于食品价格暴涨引起的动乱。另外,在中亚各加盟共和国首都以外还派了守备部队。驻扎在那里的士兵主要是来自这个国家的其他地方,而不是当地的青年;如果他们是奉命去平息叛乱的话,他们也不会把枪口对准他们种族的亲属。
1966年和1969年乌兹别克人在塔什干举行了零零星星的、但是严重的暴动;1978年,塔吉克人在杜尚别举行了这样的暴动。在那两次暴动时,驻守在那些城市以外的苏联军队处于戒备状态,并且用来控制老百姓。美国政府的一位克里姆林宫问题专家曾经设想,要不是莫斯科派驻军队和保安部队,苏联15个加盟共和国中将有多达7个会行使它们的宪法权利,脱离苏联。
但是,使苏联保持为一个整体的并不只是依靠武力。中央政府对伊斯兰文化有意奉行一种比较宽容的政策。这种文化维系了大约4,300万苏联公民,几乎占总人口的六分之一。从列宁时代起,克里姆林宫对这样一种危险一直很敏感,这就是愚蠢的无神论宣传和文化上的压制可能导致1916年中亚爆发的反对沙皇的穆斯林起义的重演。鉴于伊斯兰的尚武精神蔓延到苏联的南部邻国——从土耳其到巴基斯坦,因此,克里姆林宫领导不能不谨慎从事,唯恐它在其自己的穆斯林中间煽起不安定情绪。当1964年现任集体领导自赫鲁晓夫手中接管政权时,苏联的武装部队在战略武器系统的各个重要方面都落后于美国,现在却全面地赶上了美国,并在某些领域走到了前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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