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报文章：蒙古为休克疗法付出代价

【香港《南华早报》７月１１日文章】题：蒙古人
为改革付出不幸的代价（记者　马克·奥尼尔）
贡图穆尔在他的木屋前，在那个满是泥土的院子里
，种下了马铃薯和蔬菜。他说：“那么多人已经失去了工
作。他们在地洞里睡觉，以从垃圾堆找到的罐头盒中的残
存食物和骨头为食。他们从政府那儿得不到任何东西。我
真希望能够再回到我们在９０年代曾经过的那种生活。”
像贡图穆尔这样心怀不满的人绝不只他一个。２０
多万蒙古人失去了正式的工作，占全国劳动力人口的２０
％。学校和医院由于缺少经费已经关门了，孩子们也因无
钱而辍学。
全国持续发展委员会负责人胡勒道尔吉说：“我们
这里有的是失业、贫困、文盲和疾病——我们过去对这些
知道的很少。人畜过去已经根除了的疾病现在又流行了。
前社会主义国家过去曾经以社会主义的市场价格向我们出
售药品，而现在我们必须以市场价格来购买。”
１９９０年，蒙古放弃了社会主义制度，开始走上
雄心勃勃的政治和经济改革的道路，成为一个实行多党制
，搞市场经济，进行开放贸易的国家。
由于突然失去了占国内生产总值３０％的来自俄罗
斯的援助，其结果是极度的通货膨胀，货币无限制地贬值
。虽然货币在过去１８个月中已经稳定下来，然而改革使
那些穷人、病人和失业者付出的代价是极其沉重的。
当地的官员说，在乌兰巴托市东部的一个区里，失
业率达到８５％。世界银行用一笔贷款帮助那里的一批失
业者种蔬菜，并开设了一个小商店。管理这个小商店的是
一位有三个孩子的母亲。她说：“在共产党执政时期生活
还要好些。我当清洁工，赚的钱完全够我们维持生活。自
从１９９０年以来，我的收入减少了一半。”
这就是休克疗法要付出的代价。政府，以及它背后
的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都认为，要使蒙古的社会
主义经济过渡到市场经济，就必须实行这种休克疗法。
两年前，在一次击败共产党人而获得的意外胜利后
组成了两党联合政府。这个政府曾经发誓要继续按原来的
速度发展。这是世界上最年轻的内阁，大多数部长的年龄
在３０岁左右，其中一位部长只有２９岁。政府采取的战
略是纯粹的撒切尔主义：削减政府人员，出售大部分国有
公司，其中包括银行，依靠私人企业，包括外国投资，以
便创造就业机会，振兴经济。
世界银行的一位经济学家哈姆说，对世界银行来说，
蒙古是一个模范学生。哈姆自从１９９０年以来一直在
蒙古担任顾问。他说：“我们总的体会是，休克疗法是行
得通的，就像在爱沙尼亚、立陶宛和阿尔巴尼亚一样，经
济正在比较快地恢复。而一些国家发展较慢，如俄罗斯、
乌克兰和摩尔多瓦。我们对蒙古目前所取得的进步感到很
满意。”
自从１９９６年上台执政以来，联合政府已经使通
货膨胀率从当年的５８．７％降至１９９７年的１７．５
％，今年的目标是降至１５％以下。而在１９９３年，通
货膨胀率达到创纪录的１８３％。
外汇储备已经达到７５００万美元，比一年前增加
了３０％，而１９９４年的外汇储备为零。由于蒙古的主
要出口商品铜、山羊绒和黄金在国际市场上价格下跌，当
时政府主要靠外国提供的援助和贷款支撑。
作为亚洲的最贫穷的国家之一，它的人均国内生产
总值仅有３７５美元，它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是值得称赞
的。
但是，穷人正在付出代价。像其他前共产党国家一
样，贫富的差距正在拉大。新富们可以乘坐有专门司机驾
驶的奔驰和宝马小汽车在乌兰巴托兜风，身穿法国服装设
计师设计的服装，手持大哥大进行联络。他们为自己建造
了备有车库的三层楼房，在乡间购买别墅，可以把他们的
子女送到美国或欧洲去学习。他们中的大多数不是靠农业
或工业发家的，而是靠搞贸易，利用蒙古的免税贸易地位，
从中国进口廉价的商品，然后在国内或俄罗斯以高价出
售这些商品。
甘纳就是这些人中最幸运的一个。他原是一名中学
的数学教员，１９９０年年中，他在政府工作的一个朋友
向他暗示说，将有重大事件发生。他说：“当时我把我所
有的钱都兑换成美元。当时的汇率是２５图格里克兑换１
美元，而现在是８３０∶１。我到捷克斯洛伐克去学习了
七年，并花了８００美元买了一辆二手车。两年后我就以
１４００美元的价格卖掉了。其他到德国去的蒙古人在那
里买了奔驰轿车，他们开回乌兰巴托后，把这些车转卖到
中国赚了大笔钱。”
但是还有一些人情况并没有大的改变，他们的生活
方式还同以前一样。现在蒙古有３１００万头牲畜，其中
包括１４１０万只羊和１０３０万只山羊，其中９０％归
私人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