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大选中的“象鼠之争”

作者认为，即使社民党候选人施罗德获胜，也不一定说
明科尔的基民盟──基社盟将成为反对党。出于选举中的利
益权衡，也许不可避免地要由社民党与基民盟──基社盟组
成一个“大联盟”

【英国《金融时报》６月３０日文章】题：象与鼠
（作者　彼得·诺曼）
欧洲政界要人、德国总理赫尔穆特·科尔看来情况
不妙。
德国将于９月２７日举行大选，时间只剩下三个月
了，而所有迹象表明，选举结果将是波恩权力易手。那将
是前所未有的，因为德国以前的政府更迭都是由于执政联
盟破裂。
选举前景
如果上镜形象颇佳的社会民主党候选人格哈德·施
罗德获胜，也不一定说明科尔的基督教民主联盟及其巴伐
利亚姐妹党基督教社会联盟将成为反对党。它们可能会最
终作为小伙伴参加社民党领导的政府。虽然民意测验显示
，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是社民党与主张环保的绿党结成“
红绿”联盟，但出于选举中的利益权衡，也许不可避免地
要由社民党与基民盟—基社盟组成一个“大联盟”。
除非再次出现当前这种基民盟—基社盟与较小的自
由民主党联合的情况，否则任何选举结果都将意味着科尔
告别总理宝座。科尔主导欧盟事务十多年，治理德国将近
１６年，领导他自己的政党达２５年。然而如果社民党能
将目前在民意测验中的领先优势变成选举之夜的胜利，那
德国的下任总理将是格哈德·施罗德。
在那之前施罗德要克服许多困难，而科尔就是其中
一个不可小视的障碍。这位６８岁的总理已从往日的逆境
中重新振作起来。施罗德还必须压服德国（至少是西德）
选举团对变革表现出的抵制情绪。而且他必须防止社民党
自我毁灭，该党好几次在选举前干过这种蠢事——这是它
在１９８２年以后就再未上过台的一个原因。
最佳搭档
但德国今年的事态发展有所不同，感觉像是与英国
在１９９７年春选举前的形势很相似。中右政府在执政多
年以后，因政策、战略和方针等方面的内讧而受到削弱。
处于反对党地位的社民党虽然不如英国首相托尼·布莱尔
的工党那么“新潮”，但组织严明，越来越有登台组阁的
架势。
施罗德在论及自己的竞选前景时态度谨慎。他最近
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说，德国实行的比例代表制错综复杂
，因而“在这个国家不会有绝对多数派”，但社民党“极
有可能成为力量最强的党”。当被问及治国计划时，他显
得信心百倍。“我在行使权力时不会遇到难题。”
这位社民党挑战者非常注意做长远打算。他与他的
党保持着一定距离，坚持说他也许无力兑现所有竞选承诺
，表现出招人喜爱的诚实品质。他已提名自诩为计算机企
业家的无党派人士约斯特·施托尔曼担任未来的经济部长
。最重要的是，注重实际的施罗德和社民党左倾领导人奥
斯卡·拉方丹已将他们之间的个人分歧完全搁置一边，并
牢牢控制了这个以派系斗争出名的政党。施罗德在被选为
该党候选人之后说：“我们不是双胞胎，但我们是最佳搭
档。”
社民党历经挫折，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上月，该党违
背施罗德的意愿，在民主社会主义党（以前的共产党）的
暗中支持下，在德国东部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组成一个
少数派政府。但施罗德以大大增强的优势再次当选下萨克
森州州长之后，于３月１日被提名为社民党候选人，自那
以来，德国各大政党在民意测验中的支持率非常稳定。社
民党的支持率在４２％至４５％之间波动，基民盟—基社
盟的支持率则在３６％左右徘徊。
小党的支持率则比较变幻不定，而它们的表现可能
会决定选举后的联盟由哪些党组成。绿党、自由民主党和
民主社会主义党的支持率多次降至５％以下，而一般来说
，得票率在５％以下的党不能进入德国联邦议院（议会下
院）。据估计会成为社民党的联盟政府伙伴的绿党处境堪
忧。绿党的支持率目前约为７％，自３月初——当时该党
的大会投票支持在今后１０年将汽油价格提高两倍，打击
了该国人民对汽车的热爱情绪——以来一直在１１％至４
％之间忽上忽下。
同时，自由民主党内部担心波恩联盟政府的这个小
成员在选举中会被人遗忘，因而对科尔和基民盟—基社盟
牢骚满腹，致使政府动荡不稳。
老象奔跑
尽管如此，科尔仍坚定不移地相信他能赢得第五个
任期，那将是德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他已精神百倍地投
入竞选。科尔的一名部长热情洋溢地说：“这头老象站起
来奔跑了。”由于欧元即将实施，他开始强调国家的利益
而非欧洲的前景。
但总理的竞选活动连遭不幸。５月，讨论实施欧元
的欧盟首脑会议在任命维姆·德伊森贝赫担任欧洲中央银
行行长一事上产生分歧。由于新上任的波恩政府发言人奥
托·豪泽将民主社会主义党比作纳粹党，引起长达两个星
期的非议，加大力度宣传政府政策的努力因而无果而终。
运输部长马蒂亚斯·维斯曼认为：“施罗德是实行
老政策的新面孔，而科尔是实行面向未来政策的熟面孔。
”科尔的策略是将社民党、绿党和民主社会主义党斥为极
左政党，逐渐削弱施罗德想在德国政界树立“新型中派”
的主张。这样做增强了民主社会主义党得到的支持，却损
害了社民党的声誉，因此最终结果恐怕是基民盟—基社盟
在选举中受益。
那么，前共产党人有没有可能参加这个欧盟最大国
家的执政联盟呢？施罗德断然否定：“选民本来会谅解的
政府失误被夸大成严重问题。‘红绿’联盟及民主社会主
义党组成联盟是可以的，但那样一来总理根本无法行使职
权。”
相比之下，社民党与绿党在地方上精诚合作，在几
个重要的州结成联盟。而双方要在联邦一级结盟，就必须
控制“从最广泛的意义上说关系到国家安全的几个部，即
经济部、财政部、内政部和司法部”。有意思的是，施罗
德没有提到外交部。有人预测外交部长可能由约施卡·菲
舍尔担任，他是绿党务实派的主要代表人物。
难分伯仲
从现在起到选举之日还有数月，别以为各主要政党
会一直保持目前的力量状态。选举调查所的迪特尔·罗特
说，政府的支持率往往会在选民们夏日度假归来后出现上
升，况且基民盟和基社盟无论如何要比社民党更能打动它
们的一贯支持者。这些因素应该会有助于科尔缩小差距。
确实，选举调查所的最新民意测验显示，德国选民
最关注的仍然是失业现象，他们认为社民党更有能力解决
这个问题。但同时经济出现复苏，突出表现就是失业人数
从１月的４８２万急剧减少到上月的４２０万，这可能会
对政府有利。
由于上述种种原因，各派政治家均估计，社民党和
基民盟—基社盟之间目前为６—７个百分点的差距会有所
缩小。运输部长维斯曼预计“社民党和基民盟—基社盟到
了夏天将难分伯仲”，说他“确信基民盟—基社盟将是选
举之日的最大党派”。
施罗德给人的印象是，选举后既可选择组成“大联
盟”，也可选择“红绿”联盟。他说：“要想执政，在联
邦议会的绝对多数地位必须具有一定的领先幅度。我和拉
方丹一致认为，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政府。”
政治家们在非正式谈话中也毫不犹豫地猜测可能组
成“大联盟”。一位资深反对派人物说：“投票结果将相
差无几。我不敢打赌说一定会组成‘红绿’联盟，但我打
赌科尔无论如何肯定要下台。”过了几分钟，他又纠正自
己的话说：“我们正竭尽全力。我们完全有可能获胜。我
觉得我们一定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