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自由市场理论的斯蒂格利茨

【美国《纽约时报》５月３１日文章】题：干预经
济学（作者　路易斯·尤奇特尔）
尽管斯蒂格利茨可以称得上是他这一代人中最著名
的经济理论家，但在总统的经济顾问委员会任职的四年（
最后两年任委员会主席）中他的意见并没有受到很大的重
视。不过他坚持不懈的精神值得赞扬。５５岁的斯蒂格利
茨没有回斯坦福大学任教，而是在去年到世界银行担任首
席经济学家、高级副行长这种显赫的职务。在世界银行，
亚洲危机使他有机会悄悄地以理论来影响政策。
市场需要调节
传统的经济学认为，在没有管制的自由市场，各人
寻求各自的利益，整个社会的繁荣程度随之提高。斯蒂格
利茨认为，现实世界并不是这样运转的。他说，市场的职
能是不完善的，常常受人们的破坏，原因是市场参与者得
不到充分的信息。所以政府和其他机构必须灵活地干预，
以便使市场适当运转。
想一想保险业。斯蒂格利茨出名最早就是因为７０
年代对这个方面的研究。保险公司不能十分明确地区分高
风险与低风险的客户。对同样巨额财产保险收同样的保险
费吸引的往往是高风险的客户。有那么多高风险客户，保
险公司的赔偿金额巨大。
所以保险公司进行“干预”。它们限定保险范围，
不让人想要保多少就保多少——这样做可以刺激人们安装
防火装置，采取其他防火措施。另外，对投保最全的收很
高的保险费；低风险客户通过扣除可以付少得多的保险费
。
再想一想劳资关系，这是斯蒂格利茨通过研究提出
新见解的又一个领域。纯市场体系设想雇主掌握每个雇员
的大量信息：雇员的精力、技术、缺勤规律、敬业精神。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可以经常调整工资以便使每个人
生产出最多的产品，偷懒的人挣的钱少于勤快的人。
但是雇主并不掌握所有这些情况。所以他们走捷径
，采取某种形式的干预。例如他们补贴所有员工在公司食
堂的午餐，以提高积极性，从而提高生产率。它们为了减
少缺勤和跳槽并鼓励工人作更大努力，实行“效率工资”
，这种工资可以促使工人努力工作，因为他们知道不能发
现其他付同样工资的工作。
斯蒂格利茨提出，同样的逻辑可以证明政府的干预
是对的。他的介绍性的教科书《经济学》把联邦政府１９
８０年救助克莱斯勒公司作为政策可行的一个例子。这本
书在中国和日本是畅销书，尽管在美国国内并不畅销。
鼓吹自由市场的人说，如果克莱斯勒公司破产，那
就可以比较有效地利用公司的工厂、工人和材料，尽管过
渡期是痛苦的。但是斯蒂格利茨指出，克莱斯勒公司在政
府救助后又兴旺起来。他说，不仅工人的工作保住了，而
且政府也省下了数千万美元担保的退休金。
斯蒂格利茨说，克莱斯勒公司的例子是一种规律，
而不是例外的现象。“我在自己的模式中总能发现某种干
预使所有人境况改善。”主张自由市场的人说，市场不完
善足以证明干预是正确的情况极少，如果有的话。
信息不完全也意味着干预可能造成并不希望的后果
。这是斯蒂格利茨反对占上风的亚洲政策的理论基础。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坚持要求陷于麻烦的国家提高利
率，其理由是，提高利率可以吸引外国投资者和出贷者。
随着资金的流入，信任恢复，当地货币上升。在国际货币
基金组织的紧急贷款的支持下，国家可以正常，利率可以
很快降低而不致对经济造成大的损害。
斯蒂格利茨说，不是这样。“像许多经济理论一样
，高利率提供适当刺激的证据不能令人信服。”
他说，没有充分的信息，出贷者和投资者就很难区
分安全的交易和危险的交易。这样高利率就被看作出高利
率的人很可能偿付不起的迹象。资金不是流入，而是抽走
，汇率不能回升——今天亚洲许多地方的情况就是这样。
与此同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其他紧缩措施——关闭破
产的银行，减少政府开支，设法提高价格——使损害大大
加剧。
政府责无旁贷
在斯蒂格利茨看来，他在担任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
时处理的问题没有比政府决定批准美国浓缩铀公司私有化
更严重地违背正确的经济理论了。他离开白宫已经１５个
月，还在为此而斗争，接受每一个使他有机会发表自己观
点的演讲邀请。
美国浓缩铀公司加工用于核弹和各种非杀伤性用途
的铀，它还尽可能买进俄罗斯的浓缩铀，目的是防止俄罗
斯向恐怖分子或者美国的敌人销售。
公司私有化的理由当然是私营公司的老板在利润的
刺激下会提高公司的效益。但是这与浓缩铀公司保护国家
安全的目标发生冲突。斯蒂格利茨说，这是自由市场没有
政府做得好的一个例子。
斯蒂格利茨说，原因是进口俄罗斯铀不赚钱，因为
进口价格远远高于在美国浓缩铀的成本。所以，在利润的
刺激下，私有化的浓缩铀公司的经理找到不大量进口俄罗
斯浓缩铀的理由和借口，同时大力推销他们自己在国内加
工的浓缩铀。他指出，令人震惊的是，这种情况即使不私
有化也已经发生了。
尽管如此，克林顿政府认为国家的监视足以防止公
司逃避大量购买俄罗斯铀的义务。
财政部仍有权取消即将进行的私有化，斯蒂格利茨
因此还在坚持不断地为阻止私有化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