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须在两岸关系上重新定位重塑认知

【香港《亚洲周刊》７月１２日一期文章】题：克
林顿之行改变两岸命运
尽管台湾竭尽努力，美国总统克林顿在访问中国大
陆时，仍然说出了台湾最不想听到的“三不”。“三不”
意味着台湾暧昧的活动空间被压缩，也显示了台湾再也无
法回避它原就不应回避的两岸问题。克林顿这次访问中国
大陆，将台湾丢给美国的球又丢还台湾。
因此，对台湾而言，克林顿此行乃是一次重大的转
折点。克林顿的新“中国政策”已因这次访问而固定，台
湾问题则被设定在这新政策的框架中。虽然美国并未将它
如何处理台湾问题的细节逐一揭露，但它鼓励两岸接触谈
判、以和平方式自行解决争端，不再为任何形式的“台独
”负责的基本立场，可谓已完全确定下来。
根据这一脉络，在可预见的未来，台湾的“戒急用
忍”势必受挑战，虽然两岸政治谈判短期内仍难望出现，
但“三通”则可能已无法再拖延。
白宫新“中国政策”智囊之一、前国防部助理部长
傅立民最近在美国《外交》双月刊上撰文说：“美国对台
军售已鼓励一种态度，他们认为可以不理会历史、地理及
海峡对岸的态度而一意孤行。这不是美国应当传达给台湾
的信息，……因此，往后考虑进一步军售时，必须评量它
对台湾的意图和行为上的影响。”对台湾而言，这是极不
中听的警告，它显示出美国可能已将对台军售问题视为杠
杆，以鼓励台湾在两岸事务上采取更进取而非退缩的政策
。
克林顿的新“中国政策”及“三不”，乃是近年美
国外交政策最重大的转折，它结束了过去９年里那种徘徊
“围堵”与“介入”之间的外交混乱，让美中关系不但走
回常轨，甚至更有开创性。而这种转折的决定性因素，乃
是１９９６年的台海危机和最近一年来中国大陆的表现。
台海危机的摊牌，使得美中双方有了坦白面对各类
问题的机会，双方最后遂能在底线上重建新的关系。而过
去一年美中双方在诸如金融危机、中东问题、朝鲜半岛问
题及南亚核武扩散问题等方面的密切合作，显示出中国大
陆的合理可变性。正因这两重因素，美中有了合作营造新
“中国政策”的契机。
因此，克林顿的访问及亲口说出“三不”，对台湾
乃是一种震撼。它显示出，过去台湾所选择的生存策略已
难以为继。
以前的台湾，承续着冷战时代的思维逻辑，始终深
信无论如何，台湾海峡一旦出现危机，美国都势必以武装
保护。“美国保护”的信念，使台湾长期以来无法准确而
客观的自我决定。它使台湾的一切政治讨论与选择，都很
自然的被推向极端。由于不必为自己的思想和行为选择负
责，责任全部抛给美国承担，理性的思考空间也就无法出
现。台湾的这种旧思维，使它倾向于拉拢及游说美国共和
党内的右翼，在美中冲突的夹缝中得偿所愿。
然而，这种旧思维终于在１９９６年的台海危机时
达到了它的极限。美国在中国政策上开始易辙。在这一危
机时刻，美国的国家安全顾问伯杰、前助理国务卿塔尔诺
夫及前国防部长佩里等均曾衔命与台北接触，以不公开的
方式要求台湾停止追求独立与挑衅。但傅立民指出，美国
的这些表示并未收效，“台湾的领导者将太多信心放在他
们听到的、来自国会多数派的那些不具条件的公开支持声
明文件。台湾的领导者从不隐晦他们的想法，不管什么原
因，只要台海出现危机，国会的压力就会主宰犹豫的美国
政府”。当私下的告知无效，美国遂选择了公开且明言的
“三不”。
克林顿政府的“三不”，解除了“反正美国会保护
”的幻想。在可见的未来，无论新的“中国政策”或“三
不”都已有可能成为美国两党的基本共识。这意味着，在
克林顿访问中国大陆、美中已塑造出双方的新互动模式后
，台湾那种围绕“一切依靠美国保护”而发展出来的认知
及做法，也到了须全盘舍弃之时。台湾开始要自我思考和
自我负责。它不能罔顾历史，也不能不理会现实。台湾须
重建新的两岸关系理论及做法，在“美国保护”下产生的
各种不负责的两岸论说必须改变。
对台湾而言，这是个真正的难题。在“美国保护”
的信念下，任何想法都和自我负责无关，因而那是一种廉
价的思考，每个人都可不必负责的高谈阔论。而今，当这
种廉价的空间消失，廉价的煽动、蛊惑、民粹亢奋及廉价
的党同伐异，都将失去。台湾必须在不廉价的基础上再出
发。对台湾的政治人物，无论在朝在野，不廉价就是痛苦
，但唯有痛苦的思考才是真思考。
台湾必须在最基本的两岸关系上重新定位和重塑认
知。它不能再期望拉拢共和党右翼以图侥幸。如何在意识
上健康面对海峡对岸，重建历史意识，进而谋求两岸的良
性互动，协助大陆进步繁荣，这才是台湾最好的选择。
台湾对中国大陆走向进步贡献愈多，获取的道德筹
码及实利就愈大。台湾愈是在不负责任里幻想，并怨恨被
出卖，它就反而注定会被出卖。台湾的命运在自己手中，
而最好的命运则在中国大陆的进步上。因此，克林顿这次
访华，实质上改变了两岸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