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繁荣与历史教训

【英国《金融时报》５月９—１０日文章】题：繁
荣与历史教训（作者　马克斯·威尔金森）
致富有两条途径：通过武力或者通过发展工业。在
工业革命以前，一般的致富途径是动用武力。罗马人通过
有计划的征服，把俘虏作为奴隶，对其他人征收高赋税。
西班牙征服者洗劫了一个大陆，在贪婪的驱使下以耶稣的
名义进行虐待和屠杀。在古代中国，为了给帝王积聚财富
，官僚们进行严格控制，人们的行动受到束缚。
尽管这类做法有效，但最终证明是走不通的死胡同
。罗马人的奴隶来源枯竭，失去控制他们的军队所需要的
社会约束力量。中国僵化的社会压制发明创造，阻碍经济
进步。至于西班牙，拉丁美洲的黄金使统治者能退缩到保
守主义和宗教偏执之中。
哈佛大学历史学和经济学荣誉教授戴维·兰德斯在
《国富与国穷》这本涉及面很广的著作中解释了世界史上
许多这类的失败，说明为什么少数国家的财富大大超过按
它们的大小或军事实力估计能够拥有的数量。
这是一本令人激动的重要著作，其原因有三个：第
一、兰德斯常常改变焦点，从历史的全景到生动的细枝末
节，如战争的极度恐怖，奴隶的悲惨生活，日本一名纺织
工人在二战前受到工作观念、贫困和婆婆束缚的故事。另
一些人由于这些而发迹，但结局大不一样；第二、兰德斯
显示了广博的知识，除了他自己的看法外，还以大量精辟
的旁白指出许多历史渊源；第三、他有一种富有生气的理
论并以幽默和悬念来阐述。他讲述了独裁主义者以各种令
人讨厌的借口（政治、军事、宗教和知识方面的借口）来
阻挠企业和经济进步的情况。
例如，为什么中国发明了印刷术、火药、原始钟、
指南针、陶瓷、纺纱机、甚至鼓风炉，却没有发生像欧洲
后来出现的那种科学和工业革命？原因可能很多，但是兰
德斯指出，进步是与统治阶级的利益背道而驰的。
兰德斯认为，相比之下，欧洲在罗马帝国垮台后的
混乱时期出现了有利得多的企业发展条件。中世纪的权力
分散到各个国家，而在国家内部又由不同的利益集团分享
。因此臣民可以致富而所得财富不一定都被贪婪的帝王夺
走。
在这方面欧洲不仅有别于中国，而且有别于其他多
数大帝国，如四世纪的波斯、阿兹特克人统治的墨西哥和
印加人统治的秘鲁。
另外，中世纪的欧洲没有很多作为奴隶或农奴的劳
工，所以想富起来的统治者有必要支持生产率的提高。开
始比较简单，如用马改善耕作，但是逐渐产生了深远影响
。
兰德斯着重讲到几项看上去微不足道的发明，正是
这些发明使工业化开始的时间比一般人认为的早得多。例
如，大约在１３００年发明的眼镜使许多技术工人从事生
产的年限延长了一倍，为以前不可能的那些设计和仪器制
造开辟了道路。在罗马帝国的最后一个世纪研制的水轮在
１０—１１世纪对欧洲工业作出了巨大贡献。
兰德斯以许多更为有意思的详细材料说明，文艺复
兴和工业革命不是在当时的条件下一跃而起的，早在中世
纪就已酝酿很久了。
关键的因素是自由。这有很大关系，因为多数农民
并不自由，但是同专制的帝国相比，技术工人和商人有试
验新技术的自由，这些技术成功地转化为取代工人的机器
。
兰德斯沿着这个主题讲到这一千年比较近的历史：
通过在东印度和西印度群岛进行贸易得到的财富产生的明
显不同的影响，为什么西班牙、葡萄牙和荷兰这些贸易帝
国未能利用它们早期的成功，为什么英国的自由和１８世
纪的工业化结合起来具有那么大的力量，为什么英国在欧
洲的工业领导地位后来丧失给德国、法国和荷兰。
在有关北美殖民地崛起的一章中，兰德斯还研究了
宗教和社会组织的贡献。“新教”的工作观念是自由人争
取成功的原因还是结果？无疑两者都有。
这是一本以亚当·斯密的《国富论》为样板的书，
大力宣扬自由、努力工作和开放市场这些自由派的理想，
但是有学术水平，有说服力，特别是对早期的阐述。到后
期，他对俄国的社会主义实验一笔带过，对英国汽车业的
衰落这类现象的分析也是如此，但是这些只是一些小缺陷
。这是一本杰作，包含了许多令人意外的内容，深刻的见
解，最重要的是广博的学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