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报文章《急待改进的中国瓷艺工业》

【香港《大公报》７月１日刊登江南的一篇文章】题：急待改进的中国瓷艺工业
１９７５年，我参观过石湾陶瓷，就纯技术观点，我是外行。但触及美国的市场趋势，却愿提供一得之愚。
很坦白地说，中国虽是陶瓷业的鼻祖，但技术水平却早已落在欧美之后，人家精益求进，我们则因袭传统，固步自封。
陶瓷种类千千万万，大体上分为装饰和实用两类。这里所谈仅限于瓷像一方面。
瓷像的起源，可追溯到唐代以前。至于大量发展，却是近代的事。雕塑的对象，除了少数动物外，主要集中于宗教人物如观音、财神、罗汉或民间英雄，包括关公这类的形象。和西方相比，我们的题材就狭窄得多，近年虽略有改进，比方石湾出的愚公、渔人、李白、屈原等，都有可观的成就，惜距离百花齐放依旧遥远得很。一般收藏者的意见：人物尚不够细致，着色上釉也尚得研究发展，缺少装饰价值，于是在市场的吸引力就不高，售价往往偏低，进不了高级珠宝店和一流百货公司之门。
美国一年的瓷像交易，约在五亿美元上下。声誉比较卓著的各国公司，简列如下：
属于西班牙的为亚特罗和来克斯。唯独亚特罗鳌头独占，人见人爱，成品采用高级瓷土，色调灰白为主，但洁白素雅，造型别出心裁，人物身躯修长，收艺术夸张之效。
英国的皇家多尔顿，自１８０９年起，生产艺术瓷像，历年产量惊人，那本精美目录即有４３２页之多。多尔顿精于制作殖民时代的仕女，色彩鲜艳，绘制精工，但在美国市场的身价，却还落后于亚特罗。
西德工艺成就享誉至隆。产品拥有人物虫鱼鸟兽，质地好，价钱昂，难免曲高和寡。倒是戈柏公司，以儿童的生活形态举止为题材，雕塑成各型工艺杰作，在美国出尽了风头。意大利的瓷艺，制作维妙维肖，其生动活泼的程度，几乎无与伦比，雕塑能手，都是出身开卜迪蒙特艺校的正宗科班。
至于美国自制的瓷艺工业，最著名的为昔别斯和贝姆，尼克松访华送给中国的那只天鹅，当时价值一万三千元，乃系贝姆的出品，雕塑工夫，首屈一指，被美国人称为“博物馆的珍品”。
瓷艺的表现，一则靠有天赋的艺术家，双手万能，巧夺天工；一则从事媒体的改进。素瓷的出现，堪称瓷艺工业的巨大突破，其特点是，比传统的瓷釉更能表现出花鸟的真实性，据说在瓷土中，放置了骨灰。
可惜，无论佛山的石湾或江西的景德镇，对这项先进工艺的技术尚未能掌握运用，台湾接受日本之赐，传授了其中秘诀，已经登堂入室，那末，在内地的几个瓷艺产地，还能不急起直追吗？
我个人的提议是：
一、大学设陶瓷科。江西，广东，河北各设专门学校，培养人材。
二、各厂设美术部，吸收有创作能力的雕塑家，不搞官僚主义，不给条条框框，给予充分的创作自由，让他们尽量发挥。
三、送有关人员到外国观摩学习，借他山之石，供自己改进参考。另设馆收藏各国珍品，保持工作人员日新月异的眼界。
四、扩大创作题材，在观音、罗汉、弥勒佛之外，向动植物方面进军，雕塑出既具民族风格，兼有艺术风采的出品。
五、成立专业机构，负责规划设计、指导，最好订定一项五年计划，予以全面推动。
销售方面，宜作广泛的市场调查，在知己知彼的领域里下点工夫。国内主要城市设门市部，列为外宾华侨参观项目之一，并提供邮寄服务。
高级艺术品，限制成品数目，附发精美证书，作者签名，俾提高其收藏价值。
假以时日之后，我不相信它不能飞跃超越，为国家带来３至５亿美金的外汇。
１９８０年４月２６日于旧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