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木头变为工艺品的──“雕刻之乡”的故事

【美国《今日世界》７月号文章】题：把木头变为工艺品的——“雕刻之乡”的故事
木刻艺术·源远流长木刻，在中国的历史上，不像金铜玉石般有显赫辉煌的历史，但它经得起时间考验，数千年来，默默地存在于每个人的生活中，大至亭台楼榭，小至日常器皿，都有木刻精工雕琢的痕迹。
木雕工艺品不同于其他材料制作的装饰品，因为它是用最自然的素材，顺应其本身型态，加以手工雕作而成。它往往也不经漆染，就以木头的本色出现，便散发出非常自然、朴实和趣味天成的美感。
发展到今天，木刻已成为艺术表现中重要的一环，和其他种类的雕刻并列。而且，木刻也和许多人的生活密不可分，特别是木制的装饰品，需求量愈来愈大。纯朴小镇·雕刻之乡台湾的木刻业相当兴盛，其中又以苗栗县的三义乡为主要产地，有“雕刻之乡”的美称。
三义乡位于苗栗县的南端，东、西、北三面不是丘陵，就是山坡，从飞机上俯瞰，整个三义乡像个龙舟形的长方盆地。虽然在群山环绕中，三义乡也有铁路和公路与全台湾各地联络，交通非常方便。
面积仅６８平方公里多些的三义乡，像大都市一样，有水电、瓦斯、电话等种种现代化设备；但和大都市不同的，它是个民风极其纯朴敦厚的小镇。三义乡共分为７个村，在１７０００人口中，有７０％是客家人。由于三义乡在群山环绕中，山多田少，但客家人一向刻苦耐劳，雕刻业也在他们的努力下发达起来。目前它的木刻工艺品不仅在台湾当地深受欢迎，也吸引了不少国外订单和慕名前来的外国观光客。
在纵贯三义乡的大路两旁，工艺品店林立，有５０％以上的居民以雕刻业为生。走在三义乡的街道上，木材的芳香扑鼻而来，映入眼帘的，不是大块大块枝丫盘错尚待雕琢的木头，就是已经雕好或雕刻了一半的制品：展翅欲飞的老鹰、状欲噬人的老虎、和颜悦色的观音、庄严肃穆的关公、笑脸迎人的弥勒佛、怒目而视的雷神、威风凛凛的骏马，以及许许多多小型的摆饰物品，令人目不暇给，叹为观止。
三义乡木刻所采用的木料，以樟木居多，有时也用桧木、檀香木、九骨木等硬度较高的木头，雕刻一些小型而需要细工的木像。樟木富有浓郁的樟脑味，可以防止虫蛀，而且用来雕刻的樟木，都有一千年以上的树龄，这样的树干粗，树根、树枝才有纠结盘错的雄姿，最适合拿来雕刻。
木刻在三义乡盛行了几十年，当地可用的樟木已经砍伐殆尽，必须仰赖其他地区供应。现在樟木原始林以台东一带最多，大雪山、阿里山、丰原、南投竹山、竹东等地也都是樟木的盛产地。木刻师傅。各具专长木刻也是门学问，雕刻工具有几十种之多，光是扁刀就有好几种，有长、有短、有大、有小，用途都各不相同。什么时候该用尖锥，什么时候该用扁刀，什么地方该切得深一点，什么地方该削得浅一点，都需要相当的判断力。同时经验也相当重要，至少必须两年以上的钻研琢磨，才能抓住窍门。
雕刻师傅是雕刻业的灵魂。三义乡的雕刻师傅多半是从小就跟随着老一辈的师傅学习，敲打、雕琢了几十年，然后又再将自己琢磨得炉火纯青的技艺传授给下一代。
在雕刻项目上，他们多半是各有所专，每家有自己固定的项目。
某个人向雕鹰的老师傅学得了雕鹰的技术，终其生，他们就只雕鹰。这样长期的经验累积，他们只要一拿起雕刀，动手雕刻，就能够很自然的把那种气势和神韵表现出来。
说起来，整棵树，上自树枝，下至树根，都是可以利用的对象。大致说来，可分为三种类型：一是直统统的大块树干，没有什么特殊形状，可以切割成几块相同体积的木块，雕刻同样的木像；二是弧形的木材，可以用来做屏风，顺着上面的龟裂形状，雕出各式各样的花纹；三是有天然槎枒形状的树枝或树根，可以根据枝节伸展的形状，雕成不同姿态的动物或人像。
就以老鹰为例，如向两边斜伸出的枝桠长度相仿，可以雕只张翅欲扑的老鹰；如果枝桠一边长，一边短时，就雕只折翼栖息的老鹰；如果树干上突起一块，那就再雕只怒目呲牙的老虎，来个鹰虎相斗！对雕刻师傅来说，这是最具挑战性的木刻方式。种种制品·大有销坊随着木料形状来雕刻的师傅，都具有很高的艺术眼光和丰富的想像力。他们面对着木头，上下左右仔细端详，脑中灵感即来，拿起棒槌和凿刀，东挖一块，西削一刀，就在他们敲敲打打、凿凿刻刻中，把一块块没有生命的木头，蜕变成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像，或是一只只唯妙唯肖的动物。
通常这种大型的木刻像，必须花上两、三个月才能完成一具。
至于小型、普遍化的木刻像，比较简单，一般大工厂都有一种机器，放上木头，可以依照模型一次切割出八个同样大小的粗胚。
雕刻师傅再用手工慢慢细雕，有了机器的帮忙，师傅节省了不少精力，通常两三天就可雕好一具木像。
木像雕好之后，还必须用磨砂纸把粗糙的地方打磨光滑。
磨完之后，喷上亮光漆，喷了再磨，磨了再啧，这样重复两、三次，最后仔细磨一遍，才算大功告成。
木刻成品的种类相当可观，有动物、人物、静物三大类。动物类包括鹫鹰、老虎、狮子、马、豹、龙、牛、象、猴子、鱼等；人物类包括东方的雷神渔翁、农夫、观音、弥勒佛、孔子、寿星、西方的维纳斯等；静物类包括桌、椅、架子、盘子、花瓶、屏风、面具、饰物箱、刀、剑等。成品大小相差十分悬殊，最大的有高九英尺、宽七英尺、重达五百公斤的老鹰，最小的有一个拇指长的小佛像。
三义乡大部分的木刻成品都外销，１９７１至１９７３年是高峰季节，那时整个三义乡月入新台币３０００万元以上。
台湾、日本、欧美都是三义乡木刻品的外销市场，可是每个市场的需求都不相同。
台湾顾客多半把木刻艺品当做应景的装饰品，喜欢在亲友长辈过生日时，送具寿星祝寿；马年时买匹马，用来送给亲友，或自己摆在家里观赏。
日本是三义乡木刻的最大外销市场，那儿的顾客喜欢日本神像、观音、佛像以及大型的动物。
欧美的顾客又不同了，他们喜欢具有中国风味的木刻品，譬如农夫、渔翁、孔子、屏风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