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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刊文章《北极鸟鸣花开时》

字号+作者:参考消息 来源:参考消息 1980-06-17 08:00 评论(创建话题) 收藏成功收藏本文

美刊文章《北极鸟鸣花开时》 【美国《读者文摘》中文版六月号文章】题:北极鸟鸣花开时 一场暴风雪过后,严寒砭骨的空气格外澄爽,清得连星星都像天空中白'...

美刊文章《北极鸟鸣花开时》


【美国《读者文摘》中文版六月号文章】题:北极鸟鸣花开时
一场暴风雪过后,严寒砭骨的空气格外澄爽,清得连星星都像天空中白的火花。一只狼在远方哀鸣。我佇立在北冰洋滨等待黎明。金色曙光渲染天际时,我的朋友麦克连也从帐篷里出来了。我们眼前是一片闪闪发光的荒原,阳光照耀在一个个翻了身的冰盘形成的尖柱上。
“真是仙景”吉姆赞叹道。
由于一次偶然的谈话,我们终于得见这北极黎明的奇景。几星期前,吉姆对我说:“我觉得全身骨头都快松散了,很想再动一动。但是怎么个动法呢?”我也有同感,并且记起了几年前到北极圈内作短暂旅行使我精神大振的往事。
“我们去北极吧,”我说。
这句话很快就变成认真的探险旅行。我们的朋友中有北极专家——科学家、荒原飞行员和政府官员。不到一个月时间,我们便离开了位在北极圈边上的利泼斯湾,前往布提亚湾。我们和沉默的伊努特族人穆克塔,冒着大雪,穿过冰封的苔原,几天后到达北极圈以北我们的目的地。
在那里一个由山脊形成伸入北冰洋的长岬角上,我们看到这极目无垠、彩色斑斓的黎明景色。太阳冉冉升到了冰封的地平线上。一种刺人欲痛的静寂,直透心灵深处。
有一天,吉姆带了个冰冻的圆球回到营地来——球上有野草、树枝、石子和羽毛。实际上它是一只聪明北极狐储藏的食物。我用小刀插进冰球,撬下一块羽毛。“紫矶鹞,”我说,“它一定就在这里孵雏。”我将小刀再度插进。“海豹肉。大概是从熊捕杀的海豹身上偷来的。”我再用刀挖去,冰球碎裂。“有一个鸭蛋,两只小鸭,六只鼠和看起来像只吃掉一半的海鸥。”
阳光黯淡地从一片云后照出,我们一时觉到阳光的温暖。附近传出一阵几乎像尖叫的吱吱喳喳声。一只北极狐,尾巴翘得像面旗子,正拼命往雪里挖。它的爪下,几只吓得发疯的鼠发出尖叫,挣扎着想从塌陷的雪穴中逃走。从那时起,这只北极狐就仿佛阴魂不散,到处可见。
第二天,我们无意中撞上了一只北极熊,除了它的黑鼻头外,一时简直就看不见它。它惊呼一声,吓得我们仓惶倒退。但是它比我们更害怕,拔腿逃窜而去。
每一天我们都盼望有想不到的发现。有一天,忽有大群大群的雪鹦朵云般自白色的天空下降,很象远处一朵花的花瓣纷纷飘落。它们四散在雪地上,饥饿地挖寻雪下埋藏的种子。解冻了,起初悄无声响,跟着淙淙有声,然后成了奔腾怒吼夹杂着冰雪泥土的洪流。海上的冰不分日夜地开裂崩解。队队雪雁停落日渐宽阔的水道上。
我们看到一只冬天厚毛尚未褪尽的鼬鼠,沿海边追赶兔子。我们看到触目惊心的擒获细节——尖锐的牙齿咬进喉咙,鲜血喷出。
洁净明朗清澈的光似乎把一切东西都放大了,也使我们看得格外远。北极在教我们对各种东西以新的方式来看,来听,来感觉。这有点像脱胎换骨——像突然被送到了另一个星球,一切与我们的旧日生活都毫无关联。
夜里小鸟成群飞来,在我们的营地上空盘旋:它们都是海滨鸟类,大都生活在海滩、水塘和河岸,分别来自美洲东岸、墨西哥湾、加勒比海、南美洲、非洲,甚至南极。它们的百啭鸣声使我们悠然遐想。
慢慢地我们觉出时间的宝贵。不冻封的日子大约只有六十天,这些鸟雀不会有孵育的第二个机会。如果卵压碎了,或被鸦或鼬鼠偷去,那就完了。
这些鸟雀吃什么?答案在大地本身。只有昆虫可以睡过北极的冬天,然后迅速繁殖,快得足以供赶来北极繁殖的大批鸟雀食用。成蚊在浅水塘上聚集如云,寻血为食,迫得鸟雀离巢逃避。蚊子不停地骚扰我们,蝇也一样不饶人。但每逢寒风吹袭岬角,蚊蝇的行动便会转缓,成为鸟雀的口粮。
盔甲鲜明的甲虫,在茂密的苔原野草丛中匆匆穿行。但是它们不久便成了动作敏捷的狼蜘蛛的俘虏,关进蛛丝布成的牢狱成为存粮。睡意犹浓的野蜂从旧穴里出来,在北极棉花、罂粟花、低矮的虎耳草花以及细小花丛中嗡嗡穿飞。
我砍断了一棵高三十公分、主干粗如拇指的柳树,让吉姆看看它结实的木质,年轮密接难分。“树龄也许在四百年到五百年之间,”我说。
“跟哥伦布同年,”吉姆说。
如果这棵树确在哥伦布到达西印度群岛时,在这寒冷荒凉之地发芽茁长,那么北极生物的生存绝不会像我们所想像的那样危如一发千钧。生物在北极必已巩固稳定地生存了亿万年了。
在我们周围涨退的生命潮里,每一生物的死亡都留下难以使我们磨灭的印象。冰冷的蓝天中一声吱吱尖叫,一只疾飞如矢的长尾鸥,被一只以时速超过两百四十公里俯冲而下的矛隼击落。长尾鸥羽毛纷飞,疾冲逃去,它抓着的那只鼠也掉落了,却为高速的矛隼轻巧地攫住带走。北极在告诉我们,我们对死亡的恐怖事实上是对生命的误解。鼠不但没有因受屠杀而减少,数目反而显著增加,成了几乎是所有其他生物的主要食物。
在这同时,其他幼雏都迅速长成。浅水塘中像绒球一样的小鸭,现在初试两翼。各种幼小的滨鸟成群结队,已为即将来临的长途移栖作好准备。
夏天的结束也表现得同样微妙而美丽,使我们在作客北极的最后一段时期广开眼界。空气中隐约地透露了些微冬天的信息,像一只清凉的手挨近我们的面颊。
淡淡的薄雾自海上升起,日光穿过薄雾,成了五颜六色、千变万化的光辉。海岸上,到处有折射的光线在闪耀颤抖。
那晚,淡金色的光从北方升起,扩张为层次渐变的蓝色、绿和红色,然后铺展成一个一百五十公里宽的扇形,那就是北极光。东方续有更多的颜色升起加入光扇。北极光波荡蠕动,月亮在它背后升起,月表面的坑洞阴暗格外清晰。
我们情不自禁互相握手,相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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