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卫报》报道:《越南的不满情绪暗流》
说在整个越南,特别是在西贡存在着非常强烈的不满情绪暗流;河内是处在衰败的最后阶段中的旧式法兰西式城市,坏事样样都有
【英国《卫报》五月二十九日文章】题:越南的不满情绪暗流
当局在几周前就安排了一整套庆祝西贡解放五周年活动的计划,但是最令人感兴趣和最引人注目的事并未列在官方的这张单子上。
当经过选择的干部和军官在旧剧院里开会听取严肃的讲话和观看“文艺演出”时,在外面大街上却挤满了数以千计的年轻人,一心要以他们自己的方式来纪念西贡失陷的那一天。
结果是举行了一整夜的摩托车马拉松赛,参加的人有好几百,在高潮时,有几千人观看。警察无能为力,他们在一大群不断移动的人群外围跑来跑去,他们对空鸣枪,想驱散人群,可是没有成功。当负责西贡行政工作的那些年纪较老的干部向大街上骚乱的人群瞥了一眼又匆匆钻进高级小汽车回家后很久,参加比赛的车队还在继续呼啸而过。
这种摩托车比赛——是小伙子显示本领、会见姑娘和行为不端正而又不会遇到警察干涉的大危险的时机——在西贡是屡见不鲜的,但是,这次的规模是最大的。
孩子们嘲弄警察和当局,他们对这种做法感到高兴。这是一种出乎人们意料之外的从侧面无视当局的行动,同时也表明在整个越南、特别是在西贡存在着非常强烈的不满情绪暗流。
尽管进行了改组和再教育,但是西贡在很大程度上还是象一九七五年以前那样的一个城市——商业上不受约束,贪污手段很高明,始终想寻找新的途径来打击现制度以此来坚决维护自己的尊严。西贡现在仍然有很大一部分人看样子靠变卖从运货卡车上掉下来的东西所得的钱为生。
沿着主要大街首都大街往前走,你可以看到街角聚集着一群群年轻人,这些人没有明显生计,脸上带着很世故的笑容,你的钱包仍然可能被看来好象没有什么的孩子所扒窃。西贡的货币黑市——那里美元的价格比官价高三倍——几乎是公开的,而不象河内那样是躲在角落里搞交易。
从咖啡馆里传出《关塔纳纳莫》和《阔老的世界》这样的乐曲,在餐馆里,越南人坐下来吃很贵的饭,有葡萄酒和法国白兰地,一瓶法国白兰地酒的价格比一位高干的最高工资还要高一倍多。
贪污并不只限于向可能要离开的人提供美元现金这样的交易。而且还扩大到了国家的制造和销售系统,其中包括象在黑市倒卖车票从中牟利这样一些小小的活动。但是,据一位消息灵通的非共产党人士说,这种贪污活动还发展到大举敲诈勒索,释放过去阮文绍时代的军官和文职官员要敲一笔钱,释放一名中尉要贿赂一万四千盾(按官价约三千英镑),被释放者级别越高,要交的钱越多,对于最后这一种形式的贪污,西贡的一位高级官员坚决否认,但是他相当坦率地承认了其他的贪污行为。
只描述西贡的黑暗面,而不看产生这些“缺点”的内在原因,是错误的。共产党人在一九七五年进入西贡时带去了一些要对西贡进行迅速而激进的改革的雄心勃勃的计划,但因遇到了难以对付的社会现实而不得不作出修改。当时他们认为,把当时该市的四百万人口减少到二百五十万,并为剩下的人安排工作是可能的。
但是,这两点都没有实现。新经济区也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工厂也不可能一挥魔杖就会建立起来的。
结果,西贡成了这样一座城市:五十万人做小生意,五十万人在政府部门或各行各业工作,二十万人失业。
西贡是个特殊情况。但是,在其他许多城市也可以看到同样的问题,只是没有这么明显。南方其他城镇存在着类似的名声不好的情况,甚至连河内和北方城镇也有这些紧迫的问题。
小规模的犯罪和盗窃是河内的严重问题。据一些人说,河内的贪污现象也象西贡一样普遍存在,尽管程度没有西贡那么严重,也没有西贡那么明目张胆。一家共产党杂志最近指责说:“新殖民主义遗留下来的公开贪污的流毒已扩及北方。”
北方腐化的最明显迹象之一是出售数量极大的西方香烟,如英国的三五牌等香烟都是为人们喜爱的,二十支一盒大约要越币二十盾。
鉴于工业工人每月的工资约为八十五盾,中层干部约为一百一十盾,香烟是没有经济价值的。谁会用自己一个月工资的五分之一去买一盒香烟呢?同样的,一碗牛肉汤面价格十至二十盾。
据西方居民说,在河内坏事“样样都有”,包括卖淫在内,也许贩毒除外。河内这座城市仍然是座有秩序的,但是有人认为,河内的秩序正从其薄弱之处开始崩溃。
越南大报《人民报》主编黄松列举了几个工业方面腐败的例子,越南人现在正在把这些例子作为一个大的问题加以宣传。‘“一辆卡车离开一家国营建筑仓库时装有三吨沙子,抵达目的地后只运交了一吨沙子。一辆装有一百麻袋大米的卡车到达目的地后运交的也许还是一百麻袋——但每个麻袋里都拿走了少量的大米……船在河里航行时会停下来,非法出售运载的部分货物。”
农民、党和军队的联盟带来许多问题。农民的优厚地位(包括低税)以及庞大军队的巨大开支,必然削减可供城市用的财力物力。这一点人们在河内是能够看出的。人们最恰当不过地称河内是处在衰败的最后阶段中的旧式法兰西式城市。
但是,重要的不仅是忽略了房屋建筑、公路和城市服务等方面的开支。重要的是城市人口广大阶层被认为是到时候必然会消灭的残余阶级。产业工人也许不得不忍受低工资待遇,但是他们在意识形态上是受宠的。商人阶层,尽管当局作了策略上的让步,只不过是为国家所勉强容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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