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战略研究》报告之二俄罗斯在改革和稳定中发展

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发表报告认为，尽管俄年初政治纷争加剧，股票市场因
亚洲经济危机而发生暴跌，以及因世界石油价格下跌而影响了外汇收入，但这类
危机不再预示着俄会出现严重政治动荡
【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战略研究》（１９９７—１９９８年）文章】题：
俄罗斯：貌似秩序井然
１１世纪的俄国编年史作者涅斯托尔写道：“我们土地辽阔，但缺少秩序。
”１９世纪诗人阿列克谢·托尔斯泰在嘲讽时政的史诗《从戈斯托梅斯尔到季马
舍夫的俄国史》中，把对“秩序”的不懈追求作为叠句反复使用。从这个角度来
说，１９９７年不过是俄罗斯为了一个可望不可及的目标而长期奋斗的又一年。
１９９５─１９９７年初，通过议会选举、总统选举及最终举行地方选举，建立
起一定程度的政治秩序。１９９７年的首要任务是建立经济秩序，将蓬勃开展的
经营活动纳入法律框架内。
变化惊人　鲍里斯·叶利钦１９９６年７月再次当选后，由于先后接受心脏
手术和患双侧肺炎，实际上半年多不理政务，因此，直到他１９９７年３月回到
岗位上后才开始做重大决策。他的工作内容带有强烈的改革色彩。内容包括：继
续严格控制货币供应量，对工业进行调整（主要是对天然气和石油垄断企业进行
调整，政府收入减少从而无力支付国有部门工人的工资和养老金在很大程度上就
是这些企业的逃税行为造成的），制定一部更公正的新税法，编制切合实际的预
算，减少各种补贴尤其是住房补贴等。
叶利钦的真正意图不仅是这些政策方针本身，而且是想进行组织变革和人事
变革，这在俄罗斯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他废除了从苏维埃时代沿袭下来的政府组
织形式──在那种组织形式下，部长们各自暗中保护某个行业并为其游说，加强
了财政部的权力，让财政部全面控制开支，包括国防部的开支。经过改组，对叶
利钦忠心耿耿但作风古板的总理切尔诺梅尔金暂时受到冷落。丘拜斯走上中心舞
台，在政府中担任第一副总理兼财政部长。年轻的州领导人涅姆佐夫也被提拔为
第一副总理，并担任他自己所称的“敢死队”职务，负责社会政策和对自然资源
垄断企业进行监督指导。
一年后的１９９８年３月２３日，叶利钦再次改组政府，解除了切尔诺梅尔
金和丘拜斯的职务，并正式解散了整个政府。他所陈述的理由是，人们觉得变革
没有带来好转，政府缺乏活力。这番理由显然不足以解释这种使改革中断的举动
，也不足以解释为什么要把政府领导权交给没有经验的技术专家谢尔盖·基里延
科。叶利钦的真正动机大概是，让那些在他再次生病后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不知
所措，同时对他手下人的担忧作出反应。他手下越来越多的人担心，切尔诺梅尔
金在总理位子上过于“摆出总统姿态”，却又无法让人信服他能在公开竞争中赢
得总统职务。
叶利钦１９９７年３月采取的举措至今看上去仍似乎是朝正确方向迈出的步
伐，但正如人们所料，它的实施却支离破碎。通货膨胀率下降到１１％，是１９
９６年的一半。工业生产结束了长期衰退的局面，国内生产总值五年来首次出现
０．４％的增长。一些自然资源垄断企业──尤其是俄罗斯天然气公司──开始
受到审查。但预算赤字仍然太高，占国内生产总值的８％，而且１９９８年头几
个月的国库收入于事无补。为了使收支平衡，当局不得不大量紧缩开支。
基本稳定　年初，政治纷争进一步加剧，首先是俄罗斯股票市场因亚洲经济
危机而发生暴跌，随后世界石油价格下跌，对俄罗斯的主要外汇来源造成重创。
但这类危机不再预示着俄罗斯会出现严重的政治动荡，原因有三：第一，虽然叶
利钦在１９９７年初听任激进的经济改革派影响其决策，但在政治上，他准备在
１９９７年十月革命８０周年纪念之际达成妥协，他把这一年称为和解年。他的
对手们出于各自的考虑也顺水推舟。叶利钦成立了一个被称为“四人委员会”的
专门论坛，讨论并帮助消除了秋天发生的危机，至少缓和了总统与议会的紧张关
系。事实再次证明，在杜马随时可能被解散的情况下，共产党人和民族主义者弗
拉基米尔·日里诺夫斯基的派别──他们的席位加在一起在杜马中占多数──首
先考虑的是保住席位。结果，反对派提出的不信任动议照例以失败告终。１９９
８年预算案在耽搁了一段时间后得到批准，重要的新税法有望在１９９８年上半
年获得通过并成为编制１９９９年预算案的依据。
政治稳定得以维持的第二个因素是，议会以外的反对力量很不情愿支持众多
满腹牢骚的工人。主要的工会在３月２７日组织了一天的抗议活动，但未能使其
支持者和政府相信它真正具有鼓动力。和苏联时代一样，它更感兴趣的是与政府
分享权力而不是反对政府。极左共产党人没有与其夸夸其谈相匹配的组织，亚历
山大·列别德将军自１９９６年底在政府中短暂任职之后再次处于反对派地位，
他不愿鼓动起一支四分五裂且前景难料的力量。
这个国家现在更能安然渡过政治危机的第三个原因在于，各州领导人的权力
更大了。各州领导人现在均由选举产生，因此莫斯科对他们的控制有限。但许多
州仍有赖于莫斯科的补贴，或有赖于全国性基础设施来运输和推销本地自然资源
。各州领导人都是注重实际的人，他们调整策略，最大限度地从莫斯科争取拨款
，而在当地威风八面。这种作法通常会与中央政府发生冲突，但可以杜绝破坏现
行体制的企图，即使与叶利钦为敌的州长也是如此。
军队改革　由于逃避兵役现象盛行和士气低落，武装部队无论如何没有能力
采取任何重大军事行动。然而即便如此也出现了好转的迹象。１９９７年，期待
已久的军队改革取得了进展。５月２３日，新上任的国防部长伊戈尔·谢尔盖耶
夫按照改革的基本原则，帮助解决了由文官领导的国防会议与国防部之间长期相
持不下的局面。６月，总统终于批准了在２００５年之前贯彻改革的基本思想，
从而得以在这方面进行更加协调一致的努力。
然而，改革思想和国家安全思想──这是总统于１２月批准的另一份文件─
─都没有为现代武装部队的发展奠定坚实的战略或财政基础。１９９７年的军队
改革集中在结构调整而不是人数或其它比较根本的战略性调整。在六个月时间里
，俄罗斯国防部成功地完成了对战略火箭军、导弹防空部队和军事技术部队的合
并，使这些部队的行政管理人员减少了３０％以上。陆军指挥结构得到重组，１
９９８年初基本上完成了空军与空防部队的合并。
国际地位　从传统的地缘战略角度来说，虽然俄罗斯的国土面积和资源储量
使它得以发挥与其当前经济和军事实力极不相称的影响力，但它在世界上的地位
仍在下降。自信心日益增加，再加上叶利钦重返世界舞台，促使俄罗斯在１９９
７年充分利用能够得到的各种机会。叶利钦与美国总统克林顿于３月２１日举行
了首脑会谈，在此基础上，５月２７日签署了“北约和俄罗斯相互关系、合作与
安全基本文件”，俄罗斯参加了特别为它设立的常设委员会等各级北约机构。因
此，北约东扩并没有像俄罗斯曾经威胁的那样在该国激起对西方刻骨铭心的反对
情绪。虽然“第二阶段削减战略武器条约”仍未得到批准，但议会于１１月批准
了“化学武器公约”一事值得注意，这是俄罗斯新议会批准的第一个武器控制协
议。
尽管付出了努力，俄罗斯在１９９７年却根本未能对伊拉克的事态进展施加
任何影响，但它在其它方面取得了引人注目的外交成就。这些成就包括：５月底
与乌克兰签署了期待已久的条约，并签订了黑海舰队划分协议；与立陶宛签署了
边界协议，立陶宛总统和拉脱维亚总统访问莫斯科（这是这两个国家独立以来的
第一次）；与中国就“战略伙伴关系”和勘定边界问题分别签署了如果说没有实
质内容至少具有象征意义的协议；叶利钦和日本首相桥本龙太郎在１１月２日举
行首脑会晤时，表示要在２０００年以前签署和平条约。４月２日与白俄罗斯签
署的“联盟条约”利弊兼而有之。
亚洲经济危机引起俄罗斯股票和金融市场下跌，不管是福是祸，这说明俄罗
斯在１９９７年逐渐融入世界经济。尽管国际金融机构对其改革路线仍然心存疑
虑，但由于政治上的各项举措，１９９７年，俄罗斯加入国际机构的努力卓有成
效。俄罗斯被正式接纳为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成员国，并正式加入了巴黎俱乐部
和伦敦俱乐部，从而使俄罗斯在国际债务问题上与其它工业化国家处于某种平等
的地位。但或许最引人注目的是，外资持有股份不得超过１５％的限制解除后，
西方一些石油和天然气大公司纷纷前往俄罗斯投资。１９９７年，壳牌石油公司
和英国石油公司都与俄罗斯主要联合大企业签署了战略性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