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也有足球

【法国《费加罗杂志》周刊５月２０日一期文章】题：中国足球在前进（作
者　弗朗索瓦·多尔）
“您从哪儿来？”“从法国！”“啊，法国！巴黎！普拉蒂尼！世界杯！非
常棒！”
在黄浦江边上，一位诚实的上海人，用不太准确的英语同我们攀谈起来。他
向我们证实了几天以来我们的所见所闻：中国也有足球！在欧洲，除了少数移民
和极狂热的球迷，谁了解中国足球呢？相反，许许多多的中国人每天在这里了解
着西方的足球。电视通过卫星向全国转播日常的比赛，报纸覆盖的范围也越来越
广。全国的联赛逐渐发展起来。中国足球在觉醒。
赛场和球迷
广州越秀山体育场给了我们第一个冲击。它坐落在一个丘陵之上，这里位于
城市中心，旁边是一个公园和一个居民区。它的样子令人想起火山口。场地的周
围竖有写着中国字的广告牌。这是一个令人着迷的地方，与欧洲迥然不同。当主
队在这里迎战上海申花队时，２万名广东球迷在队员进场时大声喊叫。这产生了
一种激动人心的效果，甚至令人感到有些不安。这里的球迷好像是中国最狂热的
。每一次进攻和机会的错失，他们都会发出“哈”、“嗨”的声音。每过１０秒
钟他们就站起来，责怪裁判的判罚。有些狂热的球迷从座位跑下来，冲到跑道旁
的围栏边上。但是，他们的大胆也就到此为止了，治安人员的目光在盯着他们。
总之，这是够狂热的，座位上的狂热比场地上的狂热要强烈得多。应当承认，这
里的条件对球员并没有什么帮助：光秃而不平的场地、湿闷的天气、灰暗的光线
、比赛结果带来的压力……０∶０的比分令观众很尴尬，但球员们仍是在掌声中
离开了草坪。没有过分的狂热和愤怒，这是一种足球早期发展的气氛，就像５０
年代的法国一样。
足球和市场
这是一种迷惑人的“业余球赛”假象。从９０年代初开始，北京当局不加掩
饰地把舵转向了市场经济，其目光也自然而然地放在了这个在欧洲带来巨大商业
收益的体育项目上，但是在这里足球只是处于雏形阶段。然而，中国人对商业却
很在行。例如，在上海推出９８世界杯“阿迪达斯”正式比赛用球。在一家五星
级饭店举行的宴会上，在磅礴的音乐声中，在灯光和烟雾的掩映下，当前的足球
明星、上海申花队和国家队的自由人范志毅推荐著名的三色球，出席宴会的有法
国领事、市政要人、奥委会及足协的官员。在应醉一番和短暂的冷餐酒会之后，
所有的商人就都到侧厅去讨论足球商业了。
这一切都始于１９９３年，中国在这一年建立了真正的职业联赛。中国足协
将联赛的组织工作委托给美国的一家专门进行体育管理的公司──国际管理公司
（ＩＭＧ）。这并不是偶然的。因为，ＩＭＧ早在１９６９年就已经在日本开设
了第一家亚洲办事处。今天，亚洲国际管理公司的１４个办事处雇用着１７０名
雇员，其中有５个办事处在中国。它们很早就出现在当地，这对同地方打交道有
很重要的作用。因为，同中国人、尤其是行政当局打交道需要耐心。亚洲国际管
理公司总裁布雷克·麦科马克解释了该公司的战略：
“国际管理公司的目标是参与每个国家最普及的体育项目。世界上最普及的
运动是足球，在亚洲也是一样，它在我们的业务中占有最重要的地位。我们到中
国来是为了帮助中国人找到钱和合作者。我们到这里的时候，这里还什么都没有
。今天，在新机制存在了４年之后，我们已经成功地吸引了公众的兴趣并使足球
在商业领域获得了发展。因此，我们非常满意，我们现在的目标是能够看到中国
国家队入围下届世界杯决赛阶段比赛。”
中国市场的极大潜力能够吸引投资者，由此产生了万宝路联赛（中国甲级联
赛的正式名称）。在欧洲人和美洲人的眼里，由万宝路主办联赛，这是很奇怪的
，但这是由于亚洲没有反烟草法。因此，美国最大的广告公司利奥—伯内特公司
同中国足协签订了５年合同，向万宝路公司提供最大主办者的权利。然而，最近
可能会对烟草广告进行限制的阴云威胁着１９９８年之后合同的续签。这没什么
。资助者多得是。无论是对联赛的资助，还是对球队本身的资助。
上海市，人口２０００万。建筑物每天在这里拔地而起。“东方明珠”电视
塔，纷繁吵闹的人群，满是自行车和出租车的宽阔的马路……
对其他职业球队来说，上海是一个典型。无论在体育竞技水平方面，还是在
商业和管理水平方面，都是如此。１９９４年上海申花队获得甲级联赛冠军，之
后获得两届亚军。申花俱乐部归属于综合性企业申花集团，该俱乐部在其主席郁
知非的领导下继续向欧洲风格发展。
这位自学成才的商人靠自己的力量使企业获得了巨大发展。现在，４６岁的
郁知非已经成为有１０多亿美元资产的集团的领导人。他对足球非常痴迷，对法
国友好。９０年代初，他曾经参观过摩纳哥俱乐部、巴黎圣日耳曼俱乐部和戛纳
俱乐部。回到中国后，他于１９９３年创建了上海申花足球俱乐部。当时并非没
有困难。
“我们创建俱乐部时，中国最好的足球运动员不接受我们的建议，因为他们
拒绝一切与商业有关的想法。于是，我们只得招募最优秀的青少年球员。第二年
，我们获得了全国冠军。这是吸引球星、发展俱乐部和推销名牌货的最好办法！
今天，由于足球，每周有上亿人谈论申花……”
这是迅速的发展，但是按照郁知非方针，不能仓促行事。“完全职业化，但
是要循序渐进……”。最好的证明是俱乐部的两家分公司：申花开发公司和豪斯
俱乐部（音译）。前者主管推销、衍生产品、体育场的广告和主办比赛。后者是
一家私人俱乐部，只有２００名精心挑选的会员（政府官员、市政官员、商人、
记者……），他们各出资１５万元。这家私人俱乐部成立于今年春，它应该会成
为申花俱乐部的又一个财源和展示其声望的窗口。
足球和未来
足球仅在商业方面发展吗？体育竞技方面的发展也在郁知非的发展大纲中：
循序渐进。为了指导训练，１９９７年申花俱乐部找到了极富经验的波兰人安杰
依，他原来是波兰国家队的教练。这是个人物！他的头就像是从连环画中剪下来
的一样，声音洪亮，容易激动。他也很亲切、宽厚。但是，他一句中国话也不会
说，因此总需要一个翻译陪着。对他来说，这算不上是个问题。
“他们学习与足球有关的主要词语很快：传球（ｐａｓｓ）、射门（ｓｈｏ
ｏｔ）……另外，我用图片和在黑板上画图来准备训练。真正的问题在于训练场
地达不到要求。在这里，只要一下雨，所有的东西就都被淹了！如果想让中国的
足球进步更快一些，就必须改变这种状况，因为其他的队也存在这种问题。”
要想取得进步，中国足球还可依靠另外两个因素。首先是现在的国家级球星
范志毅。２８岁的范志毅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平，这足以让英国的俱乐部开出价
钱。这对他、对中国足球都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在那里他可以成为中国足球首选
的使者。他知道这一点，他也作出了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男孩应该作出的反应：
“当然，我很感兴趣。但是，我最多只签两年合同，我将回到这里来。因为我想
让其他的人、尤其是年轻人能够从我的这种经历中受益。本着这一观点，我想当
一名教练，我以前没有这种想法。”
青年人，这是中国足球的第二个希望因素。在一些地方，人们模仿在体操和
游泳中实行的制度寻找新秀。如在上海的一家足球专业学校，被选上的都是６至
８岁的男孩和女孩。他们除了上正常的课程之外，还加上一个训练计划：早晨５
点３０分起床，６点到场地上训练一个小时；上完课之后，下午５点至６点再训
练一遍。天天如此。周末，他们就比赛。
这是一个生产和销售教育设备和游戏设备的公司所推出的足球未来发展计划
。起初，这家公司的老板认为，这是一种真正的资助行为，而不是商业行为。他
对中国足球的未来有信心，对自己的教育原则也有信心。乍一看，这种节奏对这
么小的孩子似乎太苦了。但是，参观一下他们的宿舍就可以使人大放其心。墙上
是普拉蒂尼、齐达内、德约卡夫、德尚、罗纳尔多等人的招贴画。一切都整整齐
齐，学生像在军队中一样六个人一间宿舍。但在他们自己的眼里，他们同别的孩
子一样。在镜头前的哈哈大笑中，人们可以肯定一点：对他们来说，足球还不是
商业……
图片说明：在上海的训练中心，申花队球员在足球上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