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挑战（之三）经济学的困惑

【美国《纽约时报》５月３日文章】题：摒弃经济学中的一些基础知识（作
者　西尔维亚·纳萨尔）
同样的现象又出现了。正当经济学家明智地要富裕和幸福的美国准备面对去
年夏天亚洲金融危机产生的无法规避的、令人不快的影响时，政府上周说，美国
的情况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好。通货膨胀率多少有些下降。就业机会不断增加，
经济继续增长。
这是对目前的经济繁荣──美国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最健康的一次──的
描述。这使人感到困惑。尤其是按说知道将发生什么事情以及可以指望何时发生
的人──职业经济学家更是如此。十几年前作为永恒规律教授的经济原则结果变
成不真实的了。
当然，并非所有的原则都如此。占主流地位的经济理论大多数仍然经得起考
验。开展贸易可以使每个人的生活好起来。自由市场的运作异乎寻常之好。高税
率损害了工作的积极性。让人困惑的是一些细节。
下面的５个经济原则似乎已经站不住脚了。
低失业＝高通胀
自从１９６０年以来，著名的菲利普斯曲线断定可能出现低通货膨胀率或者
低失业率，但不是同时存在──至少在长期内不会。
但是在９０年代，迄今为止失业和通货膨胀不仅朝着同一个方向──下方─
─前进，而且现在处于３０年来的最低点。在连续７年的经济增长之后，去年秋
天失业率降到５％以下，为７０年代初以来的头一次。
但通货膨胀不仅没有加速，而是进一步放慢。到３月份结束的一个季度里，
据政府最粗略的测算，通货膨胀的年率上升不到１％，是１９６４年以来最慢的
。
究竟怎么回事呢？大多数经济学家同意获得诺贝尔奖的经济学家米尔顿·弗
里德曼的看法。他说，经济有一种“自然的”失业率。低于它的时候，通货膨胀
就加速；高于它的时候，通货膨胀就减速。直到最近，经济学家们认为这个“自
然的”失业率大约是６．０－６．５％。一些经济学家说，“自然的”失业率可
能已经下降，也许降到了５％。它是受人口、教育和劳动力市场制度的变化所影
响的。
普林斯顿大学经济学家罗伯特·夏默提出一种有趣的解释。他说：“美国的
失业率之所以低得多，是因为人口老龄化现象严重。”这种见解认为，青年人的
失业率大约为成年工人的５倍；青年工人人数不断减少足以使总的失业率降到目
前的低水平。
西北大学经济学家罗伯特·戈登指出一些可能是暂时性的因素──包括电脑
价格不断下降、美元坚挺、转向医疗统筹和衡量消费品价格比较准确──来说明
９０年代末通货膨胀率出人意料之低的原因。
赤字不断下降＝经济增长放慢
自从赫伯特·胡佛总统在经济衰退时试图平衡预算而使萧条变得更加严重以
来，人们普遍认为缩小赤字将使经济增长放慢。
但是尽管华盛顿在财政上十分节俭，９０年代经济增长的势头很猛。１９９
２年达到将近２０００亿美元并且还在增加的联邦预算赤字现在实际上为零。与
此同时，过去８个季度的经济增长率平均为３．８％。
政府最近的报告更引人注目地说明了这种观点：今年第一季度，在联邦开支
按年率计算削减了８０亿美元的时候，经济增长按年率计算为４．２％。
正如克林顿的前经济顾问、联邦储备委员会副主席艾伦·布林德去年声称的
那样，今天的经济学家倾向于认为，削减赤字可以促进经济，途径是降低利率和
增加资本开支。人们可以在１９９８年版本的保罗·塞缪尔森经济学教科书上找
到这种观点彻底改变的证据。这本教科书断言：“巨额的国债可能降低长期经济
增长的速度。”
货币量迅速增加＝通货膨胀加剧
弗里德曼关于“通货膨胀无论在哪里总是一种货币现象”的名言不存在过时
的危险。这句话的意思是：通货膨胀是政府决定印制太多的钞票造成的。尽管如
此，历来认为一个国家的货币供应量和通货膨胀有联系的看法几乎不起作用了。
９０年代中期的货币供应量猛增，可是并没有随之出现通货膨胀加速的现象。
在８０年代初期，德国、美国和加拿大的中央银行制定了货币量增长的目标
。但是试验刚刚开始之际，金融市场采用的一些新办法──从货币市场帐户到电
子货币划拨──所引起的大变动，几乎使得把货币供应量作为控制通货膨胀的目
标已不起作用了。
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艾伦·格林斯潘于１９９３年正式宣布，他已不再注意
货币供应量了，尽管按照法律规定，联邦储备委员会仍需公布货币量增长的目标
。
世界经济增长＝石油价格上涨
由于能源是推动全球经济发展不可缺少的条件，因此，人们完全有理由认为
，在经济增长期间，石油价格将上涨。
现在全球经济大部分都在增长，但是每桶石油的价格（如果把通货膨胀和美
元价值发生变化等因素考虑在内）和１９７３年阿拉伯石油禁运前夕差不多一样
（按１９７３年的美元计算，大约是３美元）。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经济学家杰
弗里·希尔说：“这的确出人意料。人们的一般见解是：经济增长促使商品价格
上升。”
有人曾作出石油每桶将涨到２０美元的预测，结果如何呢？现在出现三种情
况。尽管４轮驱动的汽车增多，家庭住房面积扩大，但是能源的平均效率大大提
高。第二，用油大户亚洲经济衰退有蔓延之势，因此对石油的需求量减少了。但
是石油价格低的主要原因是新的石油供应大大增加。现在不仅伊拉克恢复生产，
而且几乎天天都有前苏联的共和国宣布铺设石油管道的消息。
股票价格＝收益期望值
６年来，股票价值提高了３倍，仅过去３个月就给家庭资产负债表增加１０
０００亿美元，数目之大令人吃惊。事实上，股票价格如此之高，因此，用一切
尺度衡量的价值几乎都达到创记录水平（这些记录有的可追溯到１８７１年）。
人们的经验法则是：当价格超出历史平均数的范围时，投资者最好是密切注意。
有些专家说，旧的规律已不适用。股票价格既反映了投资将来可望获得的收
益，也反映了风险程度。沃顿商学院金融教授杰里米·西格尔说，和诸如公债这
样的低风险的投资相比之下，股票从长远来说并不像人们通常所想的那样充满风
险。自从１８７１年以来，股票价格的上升为公债的两倍以上──扣除通货膨胀
因素之后为一年７．０％对２．８％。
因此，西格尔说，人们都很精明，花许多钱在眼下行情看涨的市场上购买增
长迅速的股票。从一些调查报告和参加退休基金者所作的投资选择来看，有证据
表明投资者的态度的确变了。
如果西格尔的看法是对的，那么，与公司的收益相比之下，今天的股票价格
处于历史上最高点并不意味着对股票估价过高了。
但是耶鲁大学经济学家罗伯特·希勒告诫说，人们是在股票市场价格再次猛
涨时提出同样的“新时代”主张的。他引用他在耶鲁大学的同事、经济学家欧文
·费希尔在１９２９年所说的话：“只有在公众认识到……宁可要股票、不要公
债的时候，行情看涨的市场才开始十分认真地对普通股作出恰当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