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并不了解爪哇人

【美国《纽约时报》５月９日文章】题：论印度尼西亚的动荡及其根源（记
者菲利普·谢农发自新泽西州普林斯顿）
去年，当大批商人模样的西方银行家乘飞机抵达印度尼西亚，要求苏哈托总
统解除其子女拥有的商业垄断权，从而拯救印尼深受重创的经济时，美国最有影
响的人类学家之一克利福德·格尔茨教授对苏哈托畏缩、犹疑的态度毫不感到奇
怪。
格尔茨教授说，在印尼中部爪哇岛──它是这个广袤的群岛国家中一半以上
人口居住的地方，也是总统苏哈托的出生之地──深受传统习俗影响的社会风气
之下，父母十分宠爱子女，他们对待子女的态度在其他社会看来是纵容乃至过度
放纵的。
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任教的格尔茨著有《一座印度尼西亚城市的社会历史
》、《爪哇的宗教》等书。他说：“爪哇的孩子们被宠坏了。在爪哇，父亲给予
子女非常多的保护。如果他不这么做，他就不是一个好父亲。”
当然，过度的父爱并不是苏哈托拒绝粉碎他的六个贪得无厌的子女所控制的
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商业王国的唯一原因。这位总统３０多年来对印尼实行独裁统
治，并被指控使用谋杀和酷刑来镇压持不同意见者。而且，他从不对国际社会的
批评作出良好的回应。
但是，尽管银行家、经济学家和外交官们去年花许多时间试图找出印度尼西
亚动荡的根源，详细审查了从其金融机构到其错综复杂的政治体系的方方面面，
但许多人在试图找到和平解决这次危机的途径时，未能仔细地探究往往被人误解
的印度尼西亚社会习俗。
格尔茨是研究印度尼西亚的专家，他说，他担心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以及其他
西方机构完全误解了爪哇地区的社会习俗，结果有可能把这个拥有２．１亿人口
的国家所面临的严重局势变成危险的局势。
在爪哇人中，指出别人的错误是一种无法想象的粗鲁行为。
格尔茨说：“我在印度尼西亚和摩洛哥都住过，它们的不同之处在于，如果
一个摩洛哥人不喜欢你，你只需要大约两分钟就能知道。而在印度尼西亚，你得
用两年时间才能琢磨出来。你的邻居恨你，而且从他见到你的第一天就开始恨你
了，而你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格尔茨说，因此，当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克林顿政府派出由银行家和经济学
家组成的高级代表团，要求苏哈托遵从西方救助计划中的条款时，他们给印度尼
西亚人造成的印象是：西方是想羞辱他们唯一的国家领导人。
格尔茨说，如果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与印度尼西亚总统苏哈托打交道时更技
巧一些，“他们也许从一开始就能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