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报文章:《春天永远不会来到克里姆林宫》
说态度傲慢、脾气暴躁、对领土的贪婪是苏联及其年迈的领导人的特色:还说除了日益强大和有威胁性的军事机器外,俄罗斯已没有任何出众的东西可贡献给世界了
【英国《每日电讯报》四月二十五日文章】题:春天永远不会来到克里姆林宫(记者:理查德·比斯顿)
我在莫斯科三年里确实看到,态度傲慢,脾气暴躁,对领土的贪婪,已经成为苏联和它上年纪的领导人的特色。没有再比入侵阿富汗这件事更能令人沮丧地说明这一点了,它又一次表现了俄国的扩张愿望以及它自己根深蒂固的不安全感和妄想狂,这种心理状态使得它要求它的邻国要么充当缓冲国,要么彻头彻尾屈从。
经过似乎是无休无止的冬季以后,春天的暖流使得冰块消融,顺莫斯科河流下去,可是跟这番景色不同,在苏联的制度中还没有任何解冻的迹象,它的面目仍然象葛罗米柯脸上的笑容那样冷若冰霜。自从斯大林逝世以后,有过不少克里姆林宫学家预言解冻,但是现在斯大林主义仍然活着,盘根错节,地位牢固。
一个在莫斯科工作过的老手,如果在相隔多年以后重来这个地方,一看到表面的繁荣以至私人小汽车在街上跑的惊人情景,就容易误以为制度有了松动。现在同赫鲁晓夫时代相比,人们穿得好些了,住得好些了,社会比较轻松一些,通融一些——但是希望却消失了。
在五十年代末和六十年代初,还存在着压迫和偏执的气氛,但是也有一种兴奋和变革的感觉。
随着勃列日涅夫的新斯大林主义政权的出现,如今的中年人已经失去了激情。一种中产阶级出现了,人们可能把这些人误认为是西方的中产阶级。比较有特权的人可以在黑市购买西方衣服,可以到使用外国通货的食品商店买食物,可以全家坐自己的小汽车出去度假,最受信任的人甚至还可以偶而到国外旅行。
这是一个经济上的阶级,不是政治上的阶级,不会影响苏联的领导集团或苏联政策的方向,正象那个在黎明前冰冷的黑暗中在我卧室窗户下面的人行道上铲冰的老太婆不会有这样的影响一样。今天俄国的这些富裕阶级,就象所有其他的人(除了一小撮勇敢得反常的持不同政见者以外)一样,一心想要生存和改善生活水平。
苏联公民们一想到死于斯大林恐怖统治的数百万幽灵,一看到制度仍然原封未动,就不会再去过问入侵阿富汗的事情以及为什么单调的食品商店里现在东西更少了。
同俄国农民的收入比较起来,中产阶级得到的报酬是高得难以想象的,因为自从革命以来,农民的生活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中产阶级的报酬包括配备司机、挂着窗帘、在公路上有专用车道的高级小桥车,在乡间或黑海滨上的别墅,停着进口小汽车的车库,私人游泳池以及私人放映最新西方影片。
俄国人长期以来就学习适应沙皇的心血来潮,现在又去适应中央委员会总书记的心血来潮。他们的社会仍然是一个大体上带有部落性质的社会,它服从它的头目,把批评它的人当作贱民和叛徒。
在一个长期以来习惯于专制政府的国家里,布尔什维克革命制造了一个越来越僵化、越来越孤立的社会,它的特点就是平庸。
在这个巨大而有才能的国家里,一些有天才的个人受到压制或者被赶到国外。曾经产生过托尔斯泰、柴可夫斯基和契呵夫的俄罗斯,现在刚刚把最高文学奖赏授予勃列日涅夫,除了日益强大和有威胁性的军事机器以外,它已经没有任何出众的东西可贡献给世界了。
当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显示一下六十二年的共产主义时,俄国人转而追求豪华壮丽的场面,这也许是很自然的,苏联领导集团今年无疑希望莫斯科奥林匹克运动会将有助于改善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别国要想模仿的这个国家的形象。正在把教堂涂上金色,从机场到市区的沿途上的建筑物正在油漆粉刷(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国际旅行社正在准备作通常欺骗外国游客的生意,俄国人象过去一样得到警告要提防西方旅客的污染。
莫斯科奥林匹克运动会对于一个可悲的社会来说只是一个门面。这个场面的精神已经被克里姆林宫老年领导人的领土贪欲毁灭了,而他们自己现在正渐趋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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