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精心炮制的军国主义招魂剧

【东京《时报》５月２０日文章】题：一部精心炮制的军国主义招魂剧──
评电影《自尊──命运的瞬间》
备受亚洲各国批判的日本电影《自尊》，５月２３日起将正式在日本１５０
家影院上映。这是一部为二次大战的甲级战犯东条英机鸣冤叫屈、歌功颂德的电
影。近日，记者在东京银座的东映电影公司的小试映室内观看了这部电影。
对于日本发动的那场侵略中国、占领东南亚的战争，日本国内一部分人一直
主张是一场“为把亚洲各国从英法殖民地中解放出来的大东亚战争”。而最令日
本津津乐道的，是所谓的印度在日本的支持下，从英国殖民主义者手中结束两个
世纪的奴役生活获得独立的故事。影片以东京的远东军事法庭审判为中心展开。
然而，影片的１／５内容，却是讲日本如何帮助印度独立，印度法官帕尔如何主
持正义，主张“日本无罪”。
影片一开头，用三个相联的场景，告诉人们一个强烈的主题：日本是为自卫
而战、为解放亚洲殖民地而战，同时也为圣战而蒙受苦难。这三个相联的镜头是
：东条英机站在首相席前发表演讲，宣布为了反抗美国的军事威胁，发动对珍珠
港美国舰队的袭击──印度首都新德里的民众狂欢庆祝印度独立──东京遭美军
轰炸后一片废墟。
影片贯穿了一条“印度线”。浓彩重墨描写印度法官帕尔在远东军事法庭上
为日本辩解的“孤独之战”，企图制造“日印战士并肩打击英国殖民者”的美丽
故事，为那一场侵略战争涂脂抹粉。
《自尊》除强调“日本为解放亚洲殖民地而战”之外，对于占领朝鲜半岛和
台湾，自己实行殖民统治却只字不提。对成为焦点的侵华战争和南京大屠杀事件
，影片通过东条英机的自我辩白和辩护律师对证人的反驳，强调“日军进入中国
是为了保护日本侨民”，所谓的“南京大屠杀是道听途说毫无根据的夸大”。
在涉及中国的那场戏中，当检察长加奈责问东条英机：“为什么要派兵侵略
中国？”东条英机回答：“你的提问很可笑，我们出兵中国，只是为了保护当地
的日本侨民，至于后来战争扩大了，也是由不得我们的事。”对于他的回答，导
演替他安排了一阵掌声。在审问指挥“南京大屠杀”的日本军司令松井石根时，
电影特意安排了如下的镜头：检察官传讯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主席、美国教授
贝德士和南京金陵大学医院外科主任、美国医生罗伯特出庭作证。影片只安排了
一小段贝德士讲述日军在南京烧杀奸淫的证词后，松井石根的辩护律师伊藤清便
“忍无可忍”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审判官前指着他们歇斯底里地说：“那些
被枪决的中国人是军人，我们不消灭他们，他们便会重新拿起武器来打我们。”
（导演在安排这场戏时，颠倒了谁是侵略者，谁是卫国者的位置）。这场“谴责
戏”，是整部电影中情绪表现最为激烈的一场戏，因为“南京大屠杀”是日本侵
华战争中最为可耻与凶残的暴行。导演努力要表现出日本国民对于“强加在日本
人头上的那起大屠杀冤案忍无可忍”的情绪。同时，影片接下去还讲到，松井石
根的美国律师布鲁克斯也责问贝德士教授：你自己亲眼看到过几起日本人屠杀案
，影片中的贝德士教授显得十分紧张，过了好久，才呐呐地说了一句：“只有一
次。”布鲁克斯拍案而起：“那怎么能说是大屠杀呢？”一副“大义凛然”之气
。而一手保护了几十万中国难民并亲眼目睹无数起日军屠杀与强奸案的贝德士教
授在影片中反而成了造谣者、诬陷者。历史，在这部电影中，整个被颠倒与篡改
了。事实上，当年在远东军事法庭上，贝德士教授不仅以亲身经历全面揭露了日
军在南京的暴行，还向法庭提供了大量的物证与原始记录，这一切，在影片中都
被悄悄地抹去了。
东条英机是这部电影的主角。影片从他宣布对美开战、被逮捕前开枪自杀未
遂、在法庭上“堂堂正正”辩论，直拍到他如何痛爱妻儿，最后怀抱孙儿流泪的
“真善人性”。影片中东条英机成了一个“在法庭上是战士，在孩儿面前是慈父
”的一个“真正的日本人”。似乎扩大侵华战争、组织残杀中国人的七三一细菌
部队、发动太平洋战争与他无关。东条英机在巢鸭监狱里说的一句话，被印在电
影说明书上：“我在战斗，没有军队，也没有武器，在法庭上，这是一个人的战
争。”电影让人们看到似乎走上绞刑架的不是一个战争刽子手，而是一个“为了
日本、为了国民、为了天皇”忍辱负重、甘愿牺牲自己的“民族英雄”。
日本为什么会炮制出这样一部为军国主义招魂的影片？拍摄这部影片的东映
公司导演伊藤辩解说：“我不是右翼分子，也不是左翼分子，我只觉得东京审判
是那场战争的继续，而在这场最后的战争中，东条英机是一位最善战的人物。我
并不否认有南京大屠杀这件事存在，但影片中只是体现了出场人物的一些主张。
希望观众能总体地来看这部电影，而不是去纠缠一些细节的真实。”伊藤既然知
道影片中有一些细节疑问颇大，但作为导演，同时也是作为编剧之一的他，为何
要加入造谣惑众、诋毁历史的行列呢？其目的并非如他自我辩白那样能让人信服
。出巨资拍这部影片的是东日本屋公司，这家公司的首脑是右翼政党“青年自由
党”的主席中村功。他的一句话真正道出了《自尊》拍摄目的：“我们要利用电
影来找回日本人值得骄傲的那一段历史，同时，带着义务将正确的日本史教育给
年轻的一代。”中村功的自白，把为军国主义招魂的心机暴露无遗。今年是东条
英机被送上绞刑架５０周年，这部电影选择此时推出，居心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