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侨日报》文章：《中国语言会学家王力的故事》

说王力的书在台湾被改名翻印，王力实际上在隔海指导台湾的博士候选人
【纽约《华侨日报》（中文）三月三日文章】题：海峡两岸的知名人物中国语言学家王力的故事作者：梁容若隔海指导国家博士一九六二年五月二十日，我到台北教育部会议室，参加台湾的一个国家博士的口试会。博士候选人是王忠林先生，论文题目是《中国文字之声律研究》，毕业学校是台湾师范大学国文研究所。考试委员是毛子水（台大教授，教育部指定召集人），陈槃、周法高、董作宾、董同和（以上都是中央研究院人员），梁实秋、许世瑛（二人是师大教授），林尹（师大国文研究所主任），八位都是住在台北的，只有我是从台中东海大学远道赶来的。照章程，通过要三分之二票，不出席以否决论。而且国家博士只考一次，一次通不过就完了。张其昀部长、林尹所长都有信嘱咐我一定出席，投同意票。
一月二十九日我就接到了应考人的论文，略一翻阅，感到体大思精，多言人所未言。出之青年人，十分难得。二月二十一日，我看到了王力（了一）博士的《汉语诗律学》，原书初版于一九五八年上海新知识出版社，发行四年了。两书对照，后者显然以前书为蓝本，但是参考书目却不曾列入。当时觉得非常难处理，我却是把两书对了又对，看有什么相同、不相同的地方，口试时就带两书同去了。
到了会场休息室，把王力的书给一位委员看，他看后善意劝告说，王力附匪有据，他的书全被禁了，你最好不拿出此书，如果拿出来，有人检举你散布禁书，问题就复杂了，也与国家不利。我给毛子水先生看，子水说，细看过两稿的人，恐怕不多，你既看过，今天第一位就由你发问，考完再从长计议。我的发问要点如下：
“你是看过王力书的，看过他的书后，你决定写自己的论文，主旨何在呢？你的书和他的书不同的地方是什么？由你看，王力书的错误是什么？你订正补充他那些地方呢……”。
那次会从九点开到十二点半以后，委员们开会交换意见的时间，可能比考询候选人所用的时间为长。最后，董同和教授说：“台湾的博士候选人，冒着禁令，抢先读了王了一先生的新书，居然得了国家博士，多一个国家博士，发扬了王了一先生的新学术，不是象征中国文化光明统一吗？这不是最好的现象吗？”
董作宾先生拍着他的肩膀说：
“你真不愧是王了一先生的高徒。变不可为为可为。”
于是在饥肠辘辘里，大家一致鼓掌通过。与文革成员王力同名漫天传谣这事过了不久，就有大陆来台的“反共义士”报告，王力不仅附共有据（指参与制定汉语拼音方案和推行普通话），而且为虎作伥，高倡文化大革命，东奔西走，在江青领导之下，与关锋、戚本禹等组织五一六兵团，准备取周恩来而代之，王力已自封后备总理。那真是铁证如山，眼见是实了。于是乎一切王力的书，不论译、著，一律禁绝。不少人明明知道或猜想，两个王力判然是两人，但是没有人敢分辨。王力的书在台被改名翻印王力又名王了一，在北京清华大学时教的两个高材生到台湾都成了名教授，一是董同和，在台大、东海授课，一九六三年去世。一是许世瑛教授，师大、台大、淡江、辅仁的中文系都是他教的。卒于一九七二年。他两大体都以其老师王力的书为蓝本教课，所以台湾政府虽然禁了王力的书，王力的学术在台湾仍是显学，家弦户诵。台湾各书店适应民间需要，纷纷化名出版王力的书。泰顺书局、商务印书馆改王力为王协，印有《中华音韵学》，《汉语史稿》，《中国语文概论》，《老子研究》，《中国现代语法》等书。文津出版社改王力为王子武，翻印了《汉语诗律学》，改书名为《中国诗律研究》。地平线出版社一九七四年印出了《中国语法纲要》，署作者为王了一，所以台湾书市上流行有王力七种书，三个化名，由四个书店负责。
美国图书馆受了台湾宣传的影响。也常把老、幼王力混为一谈。其实老王力字了一，广西省的人，清华研究院毕业，是梁启超、赵元任、王国维的学生，法国语言博士，久任清华大学、西南联大教授。现在北京大学，一九○○年生，今年整八十岁。关王庙小集团的王力，就是文化大革命的脚色之一的是山东人，比王了一小二十来岁，现仍生存。
我奉劝台湾当局，能改错就是进步，不要将错就错。王了一无负于台湾，台湾对不起王了一。第一、王了一全部著作该即日解禁，翻印的书店追算版税，照付本人，改正书名、人名。第二、选王了一为中央研究院院士，好指导丁邦新、梅广、王忠林等博士教授。第三、请王了一视察指导台湾的国语推行。第四、资助王了一的国外旅行，华侨教育指导。
更重要的是由王了一作团长，带一个语文学术视察团，考察台湾的语文研究教学实况，也陪同台湾一个语文视察团，考察大陆的一切，一切。如果能交换意见，推动出一个以赵元任太老师为主领的中国语言文字政策检讨会，集中全中国语文专家的智慧，论定得失，规则方案。审查一下简体字方案，注音符号，标准常用汉字表等，以便于中国的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