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陌生惊喜慨叹

【香港《地平线》月刊４月号文章】题：上海探亲记（作者　北望）
序：４０年前与丰哥自上海乘火车经广州到香港与父母团聚，期间经历了多
少风风雨雨。４０年后的今天，兄弟俩历史性地又一同乘火车由九龙出发直奔上
海，回到我们的出生、成长地，竟发觉她是那么的又熟悉、又陌生，令人惊喜，
令人慨叹……
上海到了
我们这趟结伴回沪旅游探亲，事情是这样的。侄女岚任职香港的公司派她回
上海公干两年，丰哥到上海养病，而我更是多年未为父母及外婆扫墓；还有一位
闻风而动的好友──马来西亚华侨许先生。他也是多年未到上海旅游、探亲了。
就这样，一行四人在２月２８日下午，乘火车向上海进发。
３月１日晚上８时１８分准时抵上海站。二哥、大姐及外甥前来接车，还有
岚的几个同事，也来帮手拿行李。春寒料峭，但怎么也阻止不了亲人团聚的炽热
气氛。我真高兴，我又回到阔别多年的上海了！
３月２日天刚亮，我再也睡不着了，移步往阔大的窗前伫立。从远东不夜城酒
店的２０楼向外望，四周高 要立，马路上汽车、自行车密密麻麻。右方苏州河上飘
着几艘船，正前方赫然见到“东方明珠塔”耸立着，左方就是上海火车站。
午饭后，包了一辆小客车去为父母、外婆扫墓。小客车离开酒店，不久就驶
上了高架道路。听兄姐介绍，上海高架路的规格一律是六行车线。高架路两旁还
建了不少隔声围板，车子又快又稳。
不消４０分钟，车子已到公墓地。四围的稻田不见了，代之的是各式各样的
别墅、洋房。这原来是上海的郊区，如今已是低密度的住宅区。我们来到父母亲
的坟前。我心中思绪翻滚。父亲是８０年代初发病的，当获知是胃癌时，已是晚
期。他强忍着痛苦，一定要回到上海才会闭眼。母亲也是在父亲去世周年时，回
到上海，１９８３年因心脏病长眠在此。
两桥一塔现雄姿
３月３日是一个轻松的日子，要办的事已料理得七七八八了，岚早已安排今
天是“上海一日旋风游”，预定是“两桥一塔”，再加城隍庙。我特别指定必须到的
出生地──西仓桥街──二弄华兴里去，这是我多年梦寐以求要重游的故地。
“两桥一塔”是上海人引以为傲的近几年的新建筑。杨浦大桥长而纤细的桥面
犹如一道彩虹飞越黄浦江，挺拔高耸的塔柱似利剑直刺苍穹。整齐、刚劲的斜拉
钢索像展翅欲飞的雄鹰，外观简洁而气势磅礴，把浦西、浦东连成一气。
位于陆家嘴嘴尖上的东方明珠塔气势雄伟，设计独特。塔高４６８米，是世
界第三高塔、亚洲第一高塔。接着，我们一行人乘电梯到了桥面，在邓小平题字
的“南浦大桥”横梁下拍照留念。
上海真的变了！内环高架路已完成，还准备筑外环高架路，进一步把上海内
外连结起来地下铁路第一期已运行，第二期也在积极施工。上海市第二机场已在
浦东动工，再过几年，肯定又是一番新景象。
按原定计划，午饭是在城隍庙吃。当年狭小、繁杂的城隍庙如今已改头换面
了，“豫园商城”牌坊矗立在入口处，附近街道开阔了，一路上小吃摊子、卖土特
产商场目不暇接，可是时间所限，未能细览。
故地重游倍感亲切
我们朝位于河南南路的西仓桥街进发。一路上的旧房子已不见了，新的美奂
美仑的大厦平地而起；昔日的鹅卵石路，已不复见，全换上了平坦的柏油路。
不知不觉地，朝思梦想的老家到了。西仓桥街还是那么窄，对面西仓桥街小
学已重建了，弄堂口上的“华兴里”三字还清晰可见，心情很是兴奋。来到了２２
号我的旧居。
住在２１号的朱家是老邻居，比亲眷还亲。小朱先生原是西仓桥街小学校长
，现在应近８０岁了。当年为了照顾我家，他一直为兄姐申请学费减半，我们一
家人一直把他当成恩人。
他老人家架着眼镜，精神饱满，穿着简朴的便服，记忆中他习惯穿长衫，个
儿高瘦，风骨岸然，是弄堂里的大知识分子。数着往事，忆起故人，老校长可谓
５０年不变，还住着这幢欠缺卫生、没厨房的老房子，但听说旧房就要拆了。我
默默祝福他老人家能安享晚年，早日住上新楼房。我一句：“小朱先生，我人在境
外，心在上海啊！”竟激动得热泪盈眶。
故地重游，一切都在转变，诚盼上海人要重振雄风，让上海重列世界名都，
与巴黎、伦敦、纽约一比雌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