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屠杀后的卢旺达孤儿

【法国《解放报》３月１４─１５日合刊文章】题：种族大屠杀之后的卢旺
达孤儿（记者　让·哈茨费尔德）
要到雅内特的住处，必须通过一条泥泞的红色小路，它横穿一片面积很大的
沼泽地。种族大屠杀期间，雅内特就是在这儿，在淤泥齐颈、蚊子成灾的芦苇里
面躲了４天，从而得以死里逃生。小路通往尼亚马塔的大路。
在那里，人们消失在荆棘丛生的路上；荆棘丛林中稀稀落落地有些破烂不堪
的房屋。驻足处是一片小棕榈树林，只有西尔维能认出这个地方。她是社会福利
员，是我们的向导。从这儿，我们顺着一条小径走向一个棕榈叶围成的篱笆。
现在中午刚过，雅内特躺在一条长木凳子上，盖着一床积满灰尘的毯子。她
要休息，因为在热带的阳光和断断续续的暴雨之下，整个上午她都在给一小块玉
米地除草。她的表姐尚塔尔接替她去了地里。她的妹妹玛丽─克莱尔和瓦内萨还
没从学校回来。她的表兄瓦利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他一只手扶着头，好像在思
考，又像是头痛。３年半以来，他一直是这样。
雅内特住在舅舅借给她的一间房子里。房间呈长方形，三面的墙是用柴和泥
砌成的，第四面是一个非政府组织提供的塑料布。地面是土，房顶是瓦楞铁皮。
用来做门和窗子的木板挡住了强烈的阳光，但是挡不住潮气和穿堂风。
雅内特从１９９４年起就住在这里。她今年１６岁，她的表姐尚塔尔１７岁
。她们每周要在地里干６天活，星期日则去教堂。她们的一部分时间用来在荆棘
丛中的小块土地上种植玉米、高粱和大蕉，一大家人要靠这些糊口；另一部分时
间用来在邻居那儿挣“几个钱”，买油、盐和肥皂。
这一家人的情况并不是个别现象。据西尔维统计，在尼亚马塔小镇所在的卡
恩泽恩泽专区，有２７６个这种没有父母的家庭。根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监督下
进行的一项调查，在卢旺达境内，没有父母、平均有四五个孩子的这种家庭共有
４万多个。此外，还有数万名孤儿在收容机构，在收养家庭或者在城市的街道上
勉强生活。这些孩子还没有雅内特和尚塔尔那么好的运气。
雅内特短短的头发，没戴任何首饰，只穿着一件未上色的长袍，外面套着一
件带风帽的尼龙滑雪运动衫。一个桶、一个脸盆和一些木板就是所有家当。一只
山羊和一只母鸡是她的唯一财产。一个饰有鳞片的圣像装饰着柴泥墙。一盘花生
和一小锅大蕉是她的晚餐。
雅内特说：“问题是我们还没有足够大的力量去种地。”战争爆发那年，她
上五年级。
４年来，雅内特、尚塔尔、玛丽─克莱尔、瓦内萨和瓦利没有过过一个生日
和圣诞节。雅内特说：“过节花费太大了。”当我们问她有朝一日是否想有个自
己的家时，她笑着说：“真的，我还从来没想过这个。我的生活不会宽裕。我无
法考虑今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