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奇缘绿化沙漠

   【香港《亚洲周刊》４月２０日一期文章】题：中日奇缘　绿化沙漠（作者　
成千帆）
原文提要　年近９０岁的日本专家远山正瑛与中国商人王明海携手，在中国
沙漠义务植树治沙，梁启超之孙及一批绿色之友也出钱出力相助。
黄河上下万里，流行着这样一句民谚：黄河百害，唯富一套。所谓的“一套
”，就是黄河河套地区，这里土地温润，粮草丰美，是黄河流域著名的粮仓。可
是从河套渡过黄河到达南岸，所见却是起伏的沙漠无边无垠，这就是库布齐沙漠
。
在无边无际的库布齐沙漠，中国商人王明海和日本老人远山正瑛同心协力，
因治理沙漠结下了不解之缘。他们的血汗灌溉了固沙的树苗，他们坚定的步子在
千里黄沙上留下了深深的足迹。
中国有八大沙漠全部分布在西北方。沙漠及沙化土地面积共有１６８．９万
平方公里，占全国土地面积１７．６％。近２０年来沙化土地面积以每年２４６
０平方公里的速度扩大，每年沙害损失５４０亿元人民币。
库布齐沙漠地下水位低，沙丘经常移动，植被难以成活。每年盛夏雨季，暴
雨将库布齐沙漠的３亿吨黄沙冲进黄河，在黄河中下游肆虐。
治理沙丘沙漠堪称世界难题，１９９２年中国全国治沙会议就有专家认为，
库布齐沙漠为不可治愈的“地球癌症”。参加会议的库布齐沙漠所在地的伊克召
盟负责人不同意，他认为沙丘沙漠是可以治理的，因为他知道一个名叫王明海的
人已经有了一些进展。 
  　由种草养羊开始治沙
鄂尔多斯羊绒衫的生产厂家当年只是一个地方小厂。为了确保羊绒来源和质
量可靠，保证市场竞争，鄂尔多斯集团拿出一大笔钱筹办山羊养殖场，培育新品
种。经过咨询论证，集团在库布齐买了３０万公顷沙漠，开始了治沙种草、培育
新品系良种山羊的艰难历程。
首批人员在鄂尔多斯集团副总裁王明海带领下，在库布齐沙漠中心一个叫恩
格贝的地方安营扎寨。鄂尔多斯高原每到夏天，洪水便沿８大季节河，掠过库布
齐沙漠，奔向黄河。根据专家设计，可以利用地表洪水，每年夏天在沙丘间推沙
筑坝，拦洪淤地，然后植草种树。当征服者第一次圈住洪水时，也担心沙坝一旦
决口，从恩格贝到黄河，２０公里方圆内所有东西荡然无存。幸好洪水没有冲毁
大坝，反而沉淀下宝贵的淤泥，造成了旱涝保收的海绵地。他们在上面种庄稼、
种药材，种牧草，沙漠里终于有了浓浓的绿色，并不断扩展。
几年后的库布齐沙漠，萋萋芳草远接天涯，成排成行的绿树直刺蓝天。库布
齐沙漠乔木保有量已达６０万株，灌木５００万株，草场１０万公顷。沙漠中还
有一座小型水库，养鱼养鸭。恩格贝成了沙区四周难得的绿洲，每到休息日，５
０公里外的钢城包头市市民成群结队地到恩格贝钓鱼、野餐、观光。  
日本退休教授心系中国
远山正瑛是退休的日本农学教授、日本沙漠实践协会会长，日本的沙漠就是
他治理完的。日本天皇专门给他立了一块碑，好让他的功德万世流芳。在日本，
他几乎是个民族英雄，再大的官看到他也要点头哈腰。
中国的沙漠很早就教这个日本老人寝食不安。早在抗日战争爆发前，他就在
内蒙古的包头买了一块沙漠，研究治理中国沙漠的途径，日本侵华战争烧毁了他
的理想。５０年代毛泽东、周恩来向他辗转发出邀请，由于当时中日之间没有正
常邦交，这份非同寻常的邀请未能到他手上。中日恢复邦交后，他在北京的密云
种了一大片树，在宁夏的沙坡头种了一大片世所罕见的沙漠葡萄园。
他到库布齐沙漠找到王明海，毫不客气地说：治理沙漠我是专家。治沙必须
种树，我来帮你种树，种１００万株，不要你投一分钱。于是，一个中国商人，
一个日本老人，在中国的库布齐沙漠里，结下了治沙奇缘，中国汉子负责修路盖
房、引洪淤沙、植草养羊。日本老人则在日本和中国之间飞来飞去，带来一批又
一批日本义务植树者，他们的路费食宿自理，还用自己的钱购买中国树苗，种在
中国的库布齐沙漠里。  
  　老骨头将长埋沙漠
人与沙漠的关系非常简单，或者人进沙退，或者沙进人退。王明海不仅要正
视人退沙进的后果，他还要善待一个把余生和他捆在一块的日本老人。他完全可
以抽回那只才踏上沙漠的脚，继续当他的鄂尔多斯羊绒集团副总裁，但是，为了
中国的沙漠，为了日本老人远山正瑛，王明海毅然辞去集团职务，专门治理沙漠
。
远山正瑛也表示，他不仅要把余生贡献给库布齐沙漠，死了以后也要把自己
的老骨头埋在库布齐沙漠里，而且，他还要儿子和孙女继承他的事业，到库布齐
来治沙。他的８８岁生日，就是在库布齐沙漠里过的，他的家族能来的全都来了
，他们以日本人特有方式向王明海表示感激，因为王明海给远山正瑛一个献身的
地方。
１９９６年８月８日，恩格贝搞了个简单朴素的庆典，庆祝植树１００万株
，中国汉子和日本老人共同植下了纪念树。兴致勃勃的日本老人对中国汉子说：
这１００万株植了５年，太慢了。明年开始每年植１００万株，你拿１／３的资
金。中国汉子照例点头说：“行。”
即使种每株树按３元人民币计算，王明海也得拿出１００万元。他其实已经
成了治沙“个体户”，他得自己掏腰包。王想了很多办法，但他很难得到这些钱
，库布齐沙漠治理陷入困境。
中国新生的绿色保护主义者向王明海伸出援助之手。中国近代大学者梁启超
的孙子，即著名建筑家梁思成、林徽音夫妇的儿子梁从诫，带着他的“绿色之友
”成员几次到恩格贝义务植树，并捐出他们所带的仅有的钱。不少大学生从全国
各地义务到恩格贝工作。尽管他们的努力对治理库布齐沙漠只是杯水车薪，但他
们毕竟尽了全力，并且给炎黄子孙带了个好头。日本人这几年来在远山正瑛带领
下，前后捐助了２００万元人民币，有近万人次到库布齐沙漠义务种树。现在，
炎黄子孙当中，也有人为库布齐沙漠出力。但这还远远不够，因为它毕竟是中国
的沙漠。

图片说明：王明海（上）和远山正瑛：为治理沙漠结下不解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