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亚洲周刊》文章：新闻互动冲击两岸关系

【香港《亚洲周刊》４月２０日一期文章】题：新闻互动冲击两岸关系
媒体时代会出现一种独特的“虚拟新闻”。这种新闻与真实的世界是有距离
的，像泡沫般不断生灭，却总是反刍着既有的恐惧和成见，而且会形成一个自我
封闭的循环：人们被自造的新闻所惊吓，而后又用这种惊吓来合理化自己的成见
。在这样的自我封闭循环里，应该解决的问题不仅悬而不决，甚至还被扩大。
最近，有关将中国大陆“大练兵”误以为“军事演习”的新闻，就是一则
样的“虚拟新闻”。台湾民进党一名立委宣称，他从美国权威情报方面得到消息
，北京当局即将实施一项Ｋ级潜艇的远航演习，旨在侦伺台湾军方即将举行的“
汉光十四号演习”。该立委还透露，他的消息来源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由于近年
来两岸关系日益脆弱且敏感，这位立委所言除了立即占据新闻的头条外，当然也
马上反映在台湾股汇市的起伏上。
就在这个时刻，新华社也发出一则“中国军队进入新的训练高潮”的消息。
尽管这只是一种例行公事的军事文宣，所指的为推行江泽民“科技强军”政策而
进行的各种特定的目标训练，而不是“军事演习”，但一切资讯都会被解读者主
观的意愿所改变。这则新闻因而被西方通讯社附会成了“１９８０年以来最大规
模的全国性军事演习”。这两则新闻先后激荡，使得台湾海峡之间的紧张程度为
之骤升。
经过事实查证，这均属误传的“虚拟新闻”。西方媒体由于语言文字隔阂与
特定立场，将例行军事文宣附会成近２０年来最大规模的演习，其荒谬一如稍早
前将澳门购进一艘废旧航空母舰作观光用途一事，附会成北京有意自制航空母舰
。台湾的“汉光十四号演习”是空军主办的制空作战演习，北京怎么可能派遣潜
艇来刺探？而Ｋ级潜艇新近刚移交，尚在训练阶段，并未正式服役，怎么可能立
即担负高难度及高风险的任务？
前后两则不实新闻，一则是台湾特定人士用美国中央情报局提供的假消息来
自己吓自己，一则是西方媒体错误的附会，对台湾也造成一定程度的惊吓效果。
美国中央情报局为何要制造这样的假消息？西方媒体附会的背后心态究竟是什么
？这些疑惑当然都值得探讨，有些人甚至还可能从阴谋论的角度加以分析。不过
可以确定的是，只要中美关系仍存有猜疑的裂痕，类似的“虚拟新闻”就不会终
止。在国际政治中，“虚拟新闻”原本就是一种相互丑化、试探和造势的工具，
它反刍着成见和敌意，只有信任取代猜忌以后，这种性质的“虚拟新闻”才有可
能自动消失。
中国与西方之间要消除这种“虚拟新闻”，仍有漫长的路要走。两岸之间更
是如此。自１９９６年飞弹演习事件后，两岸关系进入一个微妙而又脆弱的新阶
段。它是一种准摊牌，一方的意图已表露无遗，另一方的手段和意志也已清楚地
表达出来。飞弹演习使台湾海峡突然成为东亚最大的火药库。
有鉴于台湾海峡冲突将对亚洲，甚至全球带来难以估计的损害，最近一年来
，美国日益要求两岸借持续接触与谈判和平解决争端。尽管美国内部仍有鹰派的
声浪，但要求两岸谈判则是主流。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国际促和声浪日增，两岸
间的僵局仍一如往昔，甚至还有倒退的趋势。最近在新闻互动中自己吓自己即是
一例。自己吓自己可以合理化对中国大陆的排斥，抵挡外界要求和平解决争端的
声浪。自己吓自己还是一种仇恨再生产。无端的吓人或自吓，都无助和平解决两
岸纷争。两岸关系近年来不断倒退，而吓人或自吓则不断升级，长此以往，只会
使潜在冲突发生的可能性增加。
最近北京方面的海协会提出建议，希望恢复副秘书长的技术层次交流，并盼
台湾海基会副秘书长于４月下旬访问北京。台湾媒体透露，这个问题一度成了一
只烫手山芋，原因是台北方面根本派不出一个当局能够信任的代表团。这显示台
湾内部在两岸政策上连最低限度的共识都没有。海基会负责人因不受信任而相继
去职，而最受信任的又是最无意进行交流沟通的。两岸关系考量在动辄上纲上线
的架构上进行，除了吓人与自吓外，已无路可走。
联想到最近完成的北爱和平协议。北爱冲突各派除了放弃极端立场外，还设
定了一个架构保障各方的利益。和议中有折衷、有妥协、有尊重。这些正是两岸
都欠缺的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