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经济评论》谈越南的经济困难

说生产下降，供应紧张和食品不足是对河内领导人的严重挑战
【香港《远东经济评论》纳扬·昌达报道】河内现在不再有卖冰棍的小贩了。仅在去年，在还剑湖附近还可以经常看到成群的人——有年轻人也有老人——坐在树荫下吃冰棍。在厉行节约的越南，冰棍是老百姓能够享受到的不多几种奢侈品之一。但是，由于甘蔗——甘蔗有很大一部分产于遭到战争破坏的北部边境地区——产量大幅度下降，结果，河内居民的食糖配给量减到了每月五十克，而且甚至连冰棍也看不见了。
不仅奢侈品绝迹了，而且，从大米和肉类到香烟和肥皂等各种日常必需品也供应短缺。个人粮食定量自一九七五年战争结束以来不断减少，现在每人每月平均为十三公斤，其中有六、七公斤大米，其余的是小麦、土豆和木薯。还算幸运，每个月配给二百克猪肉。
本记者在越南南方和北方的一次长时间的访问中，看到的情况基本一样，那就是食品普遍匮乏。唯一的不同之处是，在胡志明市及附近地区，许多食品用高价还可以买到，而在北方，市场上几乎没有东西。最令人吃惊的是南北方的消费品供应情况的差异。河内闹市区的大百货商场的一排排货架上空空的，商场只是个空架子，而在胡志明市的市场和货摊上，供应的商品品种之多是使人意外的——其中许多商品是一九七五年以前留下的。
在大批人失业（在全国五千二百万人口中约有三百万人失业，占全国两千三百万劳动力的百分之十三）、食品短缺和面临其他各种困难的情况下，南方有许多人看来正在忘掉战争的恐怖，非常怀念“过去”那段因有美国援助和军费开支而使得各种必需品供应有保障的“好日子”。北方人也因和平而“‘蒙受了损失”。在抗美战争期间，中国每年都向北方提供约五十万吨大米、布匹、肥皂和其他必需品。从一九七五年起，中国提供的东西逐渐减少，到去年则完全停止提供了。自一九七九年初以来，越南又处于了战争状态，但却是跟过去不一样的战争，盟友没有大量提供经济援助来帮助越南减轻损失和人员伤亡。
河内的冰棍绝迹了，但过去的战争迹象却重新出现了：老百姓在挖掘防空掩体，工厂的工人和机关的雇员在进行军训。数以万计的青年被征召入伍，成千上万的复员战士又重新被召回部队，这使经济活动进一步减缓了。
一九七八年，越南工农业生产放慢，政府收入只增长了百分之六，也就是说只达到了计划指标的三分之一，这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把人力物力调到国防方面去造成的。另一方面，同柬埔寨和中国的武装冲突使国防开支大大增加，使预算很有可能出现严重的赤字财政。一九七八年，只是在把资本投资减少了百分之三十之后才使赤字保持在计划限度之内，这样做对越南的经济复兴计划是个沉重打击。
虽然七九年的资本投资计划，名义上仍保持在七八年削减后的水平上，但是，有迹象表明，由于二月中国发动进攻以来越南的国防开支大大增加和生产下降，河内的计划人员不得不进一步减少资本投资。第二个五年计划（七六至八○年）规定经济每年增长百分之十五，但是，经济增长率实际上却是逐年下降了，一九七六年为百分之九，一九七八年下降到只有百分之二。驻河内的西方经济专家认为，越南不健全的经济七九年的增长率可能是零。
越南的经济不仅因中国一九七八年中期突然撤销了七十个援建工业项目（中国在一九七三至七八年期间估计共提供了九亿美元援助，越南实际上只偿还了其中极少的一部分）和不再向越南提供物资和原料（其中包括约三十万吨石油）而遭到了打击，越南华人的大批外流和中国的二月进攻造成的破坏也给越南经济以沉重打击。北方有约二十五万华人外流，其中许多是煤矿工人、渔民和码头工人，结果严重地影响了这些部门的业务。一九七八年，煤的产量不仅大大低于指标，而且下降到六百万吨。捕鱼量也下降了。此外，由于缺乏熟练工人，海防港的船只卸货时间延长了两倍。
由于煤炭产量和捕鱼量下降以及中越边界地区的锡矿和铬矿遭到破坏，出口额在继续下降。在一九七九年第一季度里，越南向日本的出口额又比去年同期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二点二。
由于越南全国电力的百分之六十是靠煤发电，因此，煤产量的下降也影响了对工厂和农业合作社的抽水站的供电。在二月进攻期间，中国破坏了边境地区的发电厂、工厂和矿山。由于老街的磷矿遭到破坏，农业受到了严重影响，因为过去化肥多半是靠该矿提供的。
除了遭到这种打击之外，越南的农业也连续四个季度受到旱涝和台风袭击等自然灾害。七八年粮食产量为一千一百万吨（其中有九百万吨稻谷），不仅大大低于一千六百万吨的指标，而且比七七年的产量还少二百万吨。根据河内官方估计，一九七九年缺粮的数量相当于三百八十万吨稻谷，即二百四十万吨大米。
河内的估计数字表明，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集团可能提供一百五十万吨大米，国际组织可能提供二十万吨，此外还可以通过粮食贷款和购买的办法得到二十万吨，这样，总共还缺少五十万吨大米。但是，国际机构的官员们估计，鉴于作战地区在农业生产上的损失和越南中部不久前遭到洪水破坏，缺粮的数字将要高得多。
实际上，河内电台已承认，七九年北方春季的粮食收获量只达到了指标的百分之七十八，比前几季要低得多。耕牛的数量不断下降，猪的头数增长缓慢，供加工用的家禽的数量和质量都下降了。由于每年都要增加一百多万张嘴吃饭，粮食产量的这种下降状况是对河内领导人的严重挑战。
这种挑战不仅是对国内的营养不良和不满情绪的挑战，而且是对越南在国际上的信誉的挑战。越南七八年出口额的增长减缓了。实际上，大多数商品的出口量下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