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社会面面观（待续）

编者按：长期在我国工作的专家李敦白于去年返美探亲，在美国逗留了四个月。他对美国社会生活从方面进行了深入的观察，对比了三十年前与现在的变化。下面是他在北京的一次座谈会上谈他在美国的见闻
现在美国的社会和政治状况和过去大不相同。关心政治、关心社会、不满现状的人空前地多，而且遍布各个阶层。有个卡特手下的青年官员就向我表示：对于白宫的政治，他有很多地方想不通。
虽然关心社会和政治问题的人多起来了，但在举行总统或国会议员选举时，参加投票的人只占选民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七，也就是说，百分之七十三的选民拒绝投票。我在美国上学时，参加投票的选民一般达百分之四十五到百分之六十，现在却不到三分之一。那个时候，总统享有很高的威信，对总统的讲话，一般人不敢随便地说他在撒谎。现在，总统的威信简直可以说是荡然无存了。不论哪个总统上台，都面临一个“信任危机”
在华盛顿，我们同一个政府部长、一个工会头头以及一些年轻人谈及总统竞选的问题。他们一个一个地议论那些候选人。各种议论都有，但没有一个人说：“某某候选人非常好，他当选了国家就有办法了。”他们的议论恰好相反，如：“这个加利福尼亚州州长，比谁都会说漂亮话，可不能让这个家伙当选。”对福特的议论是：“福特的罪恶比尼克松还多，不能选他”。还有个流传的关于福特的笑话。那是在福特任总统时，有人说，‘‘福特只能坐着吃口香糖，不能走着吃，因为他不能同时干两件事情，又走路又吃口香糖，他会忘记的。”爱德华·肯尼迪参议员也有很不光彩的事，据说有一次他喝醉了酒，把车开进河里，同车的舞女被淹死了，他保住了命，脱身走了，第二天才报告警察。因此，很多人反对他当选。也有人说，“肯尼迪在这些坏家伙里面还算是较好的一个，虽然品质恶劣，但政治主张似乎稍为开明一点。”
总之，没有一个总统候选人是得到群众的真正拥护的，人们只能从几个不称心的人中挑一个略好一点的当总统，如此而已。
现在的美国政府，不论谁上台，都会面临一个“信任危机”。有人说：“北京真有这样一些傻瓜，竟会写这样的大字报：请卡特总统帮助解决中国的国内问题。”在美国谈到这些，就往往引起一阵哄笑声，只有完全不了解美国情况和美国总统的人才会提出这种要求。
现在美国人最关心什么问题呢？是石油危机，是通货膨胀。相比之下，关心国际问题的人就少多了。充满矛盾的社会
美国的社会充满了矛盾，不易理解。尽管有经济衰退，但总的来说，经济仍在向前发展。教育日益普及，水平越来越高，科学突飞猛进。从这些来讲，你说它腐朽好像说不上。其实它十分腐朽，真是矛盾得很。
下了飞机进城，一路上见到交通情况和往昔大不相同了，汽车大增，到处是高速公路，而交通秩序良好，事故很少。一旦出事，多半是撞车事件，因为车速太高，来不及刹车，不过轻易不出这样的事故。
公路网的布局很周到，交通规则也很科学。美国的交通警也厉害得很。在美国，你若说中国这么大的一个国家，交通警一不带枪，二不挂警棍，很多人是不肯相信的，他们觉得没有武器怎么管得了。美国警察都是全副武装。他要叫你站住，你就不能走，如果你跑了，他就给前边的警察打电话，抓住你加倍罚款。
行人要是与汽车发生矛盾，汽车必须让行人先通行，不管行人有理没理，你就得让。否则，出了事汽车要负责任，规定很严格。我们这儿虽有人行横道线，可是行人在通过人行横道时汽车还是照直开过来，一点也不顾及行人。另外，在美国根本听不到汽车喇叭声，如果无故按喇叭就要罚款二十美元。
除了高速公路以外，美国大部分大城市的马路都是单行线，美国最著名的繁华街道百老汇街也是单行道。行车非常痛快，车辆都能严守规则驾驶。一条马路四条车道，你必须严守你那条道，如果要离开原有的道，你就要打指示灯，否则警察就要抓。当然也还有醉鬼、吸毒的人乱开车的事。
现在美国人排队也很普遍，在过去是看不到的。现在到处排队，有的队还很长，看电影要排队，到邮局买邮票要排队，到超级市场买东西也要排队，汽车到加油站加油，更要排队。我和我的姐夫一起到超级市场去采购，大概花了二十分钟买东西，付款的时候，我们三个人排了五十五分钟的队，因为老板要节省开支，尽量减少人手。家庭电器化在美国已经普及了。不管在南方还是在北方，除了最有钱的富豪以外，家里雇佣人的很少。全家从打扫屋子、做饭到煮咖啡都使用电子计算机控制，自己不用动手。另外还有自动化的洗衣机和洗碗机，你早晨起来把衣服按质地、颜色归类放进机器，调好程序，然后按一下电钮，你就不用管了。洗净后机器会自动停下来。下班回来，你取出衣服晾起来就行了，水池子底下装一个洗碗机，吃完饭后把餐具往里一放，同样也只要按一下电钮，餐具就洗干净了。饭菜也可以买熟食品，包括各国的风味，如中国的糖醋鱼、意大利面条、印度的咖哩饭等。买来就往冰箱里一放，要吃时拿出来，放在自动化的电炉上一热，就可以吃了，有的可以放进超声波的烤炉里，十几分钟就烤熟了。
这些都是美国社会富足的一面。
但是据美国官方承认的数字说，一百个美国人中，有十个是穷人，所谓穷人就是指那些真正不够吃，不够穿，家庭生活有困难，或者没有钱送孩子上学的家庭。这样穷的人在美国人中，总共有两千二百多万人，这个数目还是不小的。
美国的穷人真是够苦的，我几乎每天在街上一早就可看到一两个老头或老太太，披着破衣，全身脏透，好像很长时间没有洗过澡。他们晚上无处可睡，只好睡在公路边或火车站旁，有的住在贫民窟里。白天就上街行乞。有的朋友带我们去参观过贫民窟，我们也到过一个住在贫民窟的朋友家里。那里实在穷，垃圾堆积如山，街道又脏又臭。我爱人生长在北京，她说她这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脏的地方。这么多的垃圾，政府根本不管，因为车开不进狭窄的贫民区街道，所以垃圾就堆起来了。我的朋友还告诉我们说，车经过贫民窟时，要把车窗关上，因为那里流氓、烟鬼和各种罪犯充斥，容易发生危险，这也是一个很惊人的现象。（待续）